段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來的,或者說,他不知道自己是“醒”來的。
睜開眼的一瞬間,他的視線是模糊的,不過,隨著那模糊被驅(qū)散,一片茫茫然的白色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然后,他的心里便冒出了第一個念頭:這里是天堂,還是地獄?
答案在五分鐘以后被段森自己解開了神秘的面紗,他嘗試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環(huán)顧一周,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身處在一間掛滿了油畫的臥室,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不遠處,偌大的落地窗外,突然傳入了一聲只屬于這夏日的蟬鳴,這讓段森的心臟突然一跳,他開始意識到,自己似乎并沒有死去。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懷揣著巨大的疑問,他下了床,可是剛一站定,便感覺到腦袋發(fā)暈、雙腳發(fā)軟,幾乎邁不開步子。
緩了足足有三分鐘,才終于積攢起了一些力氣,于是他扶著墻慢慢地移動到了那扇乳白色的木門前,擰動把手,然后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這一層的所有房間都被段森看了一個遍,然而十分鐘過去了,他并沒有任何的收獲,甚至沒有遇到任何一個人。
唯一的感覺就是,這房子的裝修風格讓人很舒服,而且,其主人一定很喜歡畫畫和看書。
凡是能看得到的書架上,都堆滿了書,哲學的、財經(jīng)的、政治的、軍事的、文學的,等等等等。段森也是愛書之人,隨手翻閱之下,他并不難發(fā)現(xiàn),這些書都是被研讀過的,并非只是用作裝飾。
在這一層最大的類似于客廳的那個房間,正中央的位置,擺放著畫板。畫板的白紙上還留有一幅未及完成的作品,那是一幅水粉畫,畫中描繪得似乎是一個男子,只是,那男子的眉眼還沒有被填充,頭發(fā)也只是一個輪廓,看不出其年齡和美丑。
不知道為什么,段森突然對這房子的主人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或許是因為對方很有可能救了自己的命,亦或者,是因為書架上的那些書,以及畫板左右完成或者未完成的畫,讓他產(chǎn)生了共鳴。
于是,段森繼續(xù)著自己的探索,他扶著扶手慢慢地走下了樓梯,試圖再發(fā)現(xiàn)一些其它的什么東西。
只是,比起二樓,這一樓就顯得乏善可陳了一些,并沒有顯露出多少帶著個人習慣風格的痕跡。
如果非要找一點的話,嗯……段森得到的答案是,這房子的主人似乎特別喜歡吃獼猴桃,因為一樓客廳和廚房的冰箱里面,滿滿的幾乎全是獼猴桃。
一定是這樣子的。
段森回想著,在二樓自己看到的那些水粉畫中,獼猴桃似乎也出現(xiàn)了很多次。
讀書,畫畫,獼猴桃。
這三樣東西,似乎便可以勾勒出那位神秘的陌生人每一天的日常,很清新,很簡單。
只是,奇怪的是,對方到底哪里去了?
這偌大的房子里面,怎么一個人都沒有?
懷揣著疑惑,段森從這座房子走了出去,手里還拿著一只獼猴桃,邊走邊啃著。
夕陽的余暉落在了他的身上,遠處,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不時有飛鳥掠過,略帶著悶熱氣息的風撲面而來。
這是一幅很沒有中國特色的畫面,因為那風景實在太美麗了一些,一眼之下,挑不出任何的瑕疵。
這又是一幅很有中國特色的畫面,因為那如花的風景之中,暮光的映襯之下,有一位一身素白的少女,正在舞著劍。
與劍穗一起翩然飛揚的,是那少女被扎在腦后的馬尾辮,不過,與段森此刻的身體狀態(tài)一樣尷尬的,是那少女笨手笨腳極不協(xié)調(diào)的姿勢。
即便一點都不精通武技,段森還是能一眼看出來,對方在劍術(shù)上面的水平,非常非常非常的差,就是換任何一個其他人來,恐怕都不可能更差。
一分鐘后,那少女因為一個招式而突然轉(zhuǎn)過身來,然后,她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段森,微微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然后又突然好像意識到了些什么,俏臉羞得通紅。
段森自然看不到那少女臉紅的模樣,因為迎著陽光的緣故,他甚至看不清楚對方是什么模樣,不過,這并不妨礙他想要認識對方的沖動。
他遠遠地招了招手,然后,慢騰騰地朝著她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