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這里是真的怕了,要不是職責(zé)所在,擅離職守也是個死,不然他早撒丫子跑了。
那娘們兒不是個好人吶!
這話雖然由為非作歹的節(jié)目及相關(guān)人員說出來好像有些不對,可確實是直觀表達自己內(nèi)心無助的泣血控訴啊。
他怕得要命,還得試圖跟對方交涉——
“這,這位玩家,請停止你的違規(guī)行為?!?br/>
祝央一眼瞪過來,臉上是六親不認(rèn)的表情:“哈?違規(guī)?那吃飯的事,能叫違規(guī)嗎?”
“別說你一個破節(jié)目的規(guī)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人吃飯?!?br/>
小丑一噎,冷汗直冒,腦子里飛快的想應(yīng)對之法,結(jié)果頭緒還沒出來,就聽那邊道:“要不我還是先把你請出來。”
“省得區(qū)區(qū)一個儲備糧認(rèn)不清自己的處境,還擱那兒想當(dāng)調(diào)解人呢?!?br/>
小丑連忙往后退,演播室的墻壁都撞到了,等退得夠遠(yuǎn),又拼命的往旁邊挪,恨不得整個人挪出屏幕。
眾人就那么看著這家伙耍寶,但最后這家伙不管怎么弄,始終至少有二分之一張臉出鏡。
祝央咧嘴一笑:“哦~~,原來這就是你在節(jié)目期間的極限?”
“屬于你的臺詞時間,必須達到一定身體比例的出鏡?!?br/>
小丑驚駭?shù)奶ь^,便看見那惡魔發(fā)出一陣毛骨悚然的笑聲:“所以就算危及到生命,也不敢逃跑對吧?”
“你這破節(jié)目,薪水不高,倒是要求員工死守職責(zé),對于你這種辣雞實在有點過于苛刻?!?br/>
“我實在有點好奇,如果,在你的講解時間,強行讓你‘擅離職守’怎么辦?”
不是那種拿東西把電視遮住這種小兒科,畢竟如果真那樣說,玩家閉上眼睛,依舊算是小丑不在他們視線范圍內(nèi)。
是真正的,將他該做節(jié)目主持的時候,困在某個地方無法傳達指令,而節(jié)目的節(jié)奏無法正常進行。
“看你的表情一定很好玩?!?br/>
“別別別!”小丑恐懼的大叫,比起之前還尚且有一絲余力的慫樣,此刻他連聲音都變了——
“你不是說已經(jīng)替我預(yù)約好工作的嗎?明早還要去面試呢,我要是不能去,你就是言而無信了,這樣不好吧?”
“誒?我剛剛看你不是挺不樂意的嗎?”祝央滿臉疑惑。
“咱家是正經(jīng)做生意出身,不搞那些強買強賣的,你不樂意,我還能用鞭子抽你不成?”
“愿意愿意!誰說我不愿意?”小丑連忙道:“我最喜歡馬戲團里,小丑的歸屬就是馬戲團,不然你當(dāng)我穿成這樣干什么?就是提醒自己不要時刻忘記夢想。”
他大義凜然的指了指在場眾人:“我跟你們說啊,誰要是敢攔著我去馬戲團面試,就是跟我戴某人過不去?!?br/>
玩家:“……”
原來你叫戴維不是英文名?
不是,重點根本就不在這兒,重點是這家伙在節(jié)目期間不能因為任何意外導(dǎo)致職責(zé)無法履行。
他們先前還不明白祝央為什么揪著這點細(xì)節(jié)不放,現(xiàn)在抽絲剝繭讓小丑自己暴露出來。
這么個小小的細(xì)節(jié),里面可以牽扯出的東西可不少的。
表面上只是節(jié)目對員工殘酷刻薄,看小丑那樣子,不單是他,玩家們也絲毫不懷疑祝央有那本事將他真正的禁錮起來,導(dǎo)致節(jié)目無法正常進行。
面前不有個現(xiàn)成的例子嗎?超市老板這會兒可整個兩百多斤憑空出來杵在這兒呢。
在對方能確實做到的前提下,小丑對于那既定結(jié)果表現(xiàn)出來的應(yīng)該就是真實反映。
他們不知道祝央想到了什么,至少他們現(xiàn)在明白,這個鎮(zhèn)上的npc,必須得在特定的時候堅守自己的職責(zé),為此小丑不惜什么都答應(yīng)祝央。
雖說老是在罵破節(jié)目,又跟著祝央嘲諷對方小家子氣,可既然人家能在獨立一方的鎮(zhèn)子里為所欲為,不見得連這點備用方案都拿不出來吧?
除非——
他們覺得隱隱抓住了一個線頭,不過就在以為祝央要繼續(xù)挖掘的時候,對方卻戛然而止。
聳了聳肩,算是默認(rèn)了小丑的討好認(rèn)慫,對于這一點不再糾纏。
小丑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臉上還殘留著惶然,看著是半點沒有心思對玩家的狀況幸災(zāi)樂禍了。
而此刻祝央的視線落在了超市老板身上。
超市老板和祝央接觸并不多,可就被放出來這短短的幾分鐘里面,產(chǎn)生的驚險對話,讓他一下子將身體一縮。
兩百多斤一人,愣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寶寶。
祝央抬了抬下巴:“愣著干嘛?殺了,上稱,按照日均分配好數(shù)量,放冰箱里冷凍上啊?!?br/>
“再是涼快的天氣,這肉也沒辦法保質(zhì)一百天吧?麻利的!本來攤下來就不多,就別浪費了?!?br/>
“哦對了,放出來的血也別扔啊,今晚做個麻辣血旺。”
莫說老板,玩家們也是心肝一抖。
倒不是怕殺人,一路走過來,有幾個人是從始至終沒下過狠手的?
只不過殺人不過頭點地,這尼瑪是讓他們吃?。〕园。?br/>
他們還以為只是玩兒心理戰(zhàn)威脅的,可這會兒看祝央的表情,又不確認(rèn)起來。
她舔了舔嘴唇:“我告訴你們,我烤過,也就這會兒卻是時間太長,不能浪費一絲一毫?!?br/>
“不然還是串起來烤更香,整個人跟烤全羊似的,注意掌控火候,勤翻面,那樣烤出來才叫一個外焦里嫩?!?br/>
“分給幾十個人吃,大家都說味道好,咱們這會兒條件比那時候好多了,至少調(diào)料充足呢。放心,信我!大不了多拍兩塊生姜,壓下那個腥,也就跟吃豬肉差不多?!?br/>
嗯!雖然當(dāng)初烤的是鬼,不過生前也是人嘛,這么描述當(dāng)然沒毛病。
玩家們確認(rèn)了,這家伙真的干過。
是真干過還是開玩笑嚇唬人,不是看眼神表情,光品那個味兒就知道,是一種玄妙的感覺。
玩家們默默的往后縮了縮,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怕節(jié)目還是更該怕祝央。
他們聽的腳軟,超市老板自然是差點沒把尿嚇出來。
這家伙成天在超市里晃著一身肥肉不慌不忙的,這個時候卻表現(xiàn)出了與體型毫不相符的敏捷。
之間他兩步竄到門口,打開客廳大門就想往外逃。
這時候外面下起了雨,雨點很密集,就是節(jié)目開始的瞬間下的。顯然又是什么阻止玩家出門的辦法。
老板一頭扎進雨里,玩家們雖說三觀盡碎,不過行動上還是不含糊的。
知道不能讓這家伙跑了,有個反應(yīng)快的男玩家立馬就去追。
他速度可比老板快多了,但是老板在雨中毫發(fā)無傷,他卻是一扎出去雨滴澆身上整個人竟開始腐蝕起來。
這時候一股巨力把他拉了回去,然后客廳一邊的門板突然飛了出去,直接砸在了老板身上阻斷了他的去路。
下一秒他的小腿就被射出來的繩索扎穿,整個人被慘烈的拉了回去。
“啊——,啊——”
屋里痛嚎聲此起彼伏,剛剛追出去的玩家被雨水澆到的皮膚沒法看,而老板則是抱著整條腿在那兒痛苦不已。
老板這邊聲勢挺大,一般來是,人類的共情性多少會激發(fā)一些同情心,叫的越凄慘,雖說不見得對處境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改善,但細(xì)微的優(yōu)勢還是能爭取一點的。
至少看看能不能讓那個女惡魔之外的玩家稍微不忍。
可老板回頭,便看到那家伙走到被硫酸雨澆到的玩家面前——
“呼吸道也被腐蝕了,不是外傷的事,那雨就算是呼吸到水汽也夠嗆,估計是為了獨具咱們靠道具遮掩出去的可能?!?br/>
說著就一刀抹了那玩家的脖子:“與其痛苦一百天,還是自己去睡一會兒等咱們通關(guān)吧?!?br/>
其他玩家心情沉重,但卻對她的決定沒有異議。
之前的玩家死,再怎么也是痛快利落的被暗算,就連剛剛中毒毒發(fā)的也沒痛苦多久。
但現(xiàn)在卻是前所未有慘烈了,讓大伙兒都不忍心。
換做是他們,也會更愿意暫時死去而不是被痛苦折磨一百天。
合上那個玩家的眼睛,其他人便從這教訓(xùn)中理解到這一局不是祝央殘酷。
他們現(xiàn)在之所以還有余地嘰嘰歪歪東想西想,那是還不夠餓而已。
如果真的就這么被困在房子里渡過一百天,什么底線最終都會拋棄。
畢竟那老板可不是一個無辜的人,他是游戲的幫兇。有了這一層理由,生存本能就會不斷說服自己。
幾個玩家站了起來,一把抓過老板的后領(lǐng)——
“走吧,先去廁所把他洗刷一番,畢竟淋了那酸雨,他沒事咱們可不一定。”
“先殺了吧,省得掙扎。”
超市老板驚駭欲裂,再也不敢耍小聰明——
“等等,等等!別吃我,我不好吃的?!?br/>
說完就看到幾個玩家回頭冷笑:“好吃?這可不是這一局可以考慮的奢侈問題?!?br/>
這些家伙來真的!
老板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他可不是身在局內(nèi)的玩家,死了就是死了。
于是這會兒也顧不得節(jié)目的淫威,連忙道:“我有食物的?!?br/>
“嚯?”祝央揮了揮手,其他人松開了這家伙。
她坐單人沙發(fā)上,往前傾了一步:“說來聽聽?”
“不過要只是從身上掏幾粒糖果或者巧克力打發(fā)的話——”
她那把剛剛殺過人的刀在手里靈活的轉(zhuǎn)動把玩,看著很驚險,但卻沒有傷到自己分毫。
老板咽了咽唾沫,艱難道:“我,我不是開超市的嘛!實際上超市在哪兒都能開?!?br/>
“我,我有進貨系統(tǒng),可以進貨的?!?br/>
祝央笑了:“就算你可以進貨,這會兒不是食物中毒嗎?進回來也毫無意義吧?”
老板沉默了,表情有點艱難,顯然有什么難言之隱。
祝央抬抬手:“做掉!”
一副沒空跟他討價還價,更沒有耐心等他心里衡量糾結(jié)過后再選擇性傾訴的架勢。
老板已經(jīng)被嚇破了膽,連忙道:“別別!今天的之所以有毒,是因為上面吩咐進貨的時候,選擇了針對性的貨源?!?br/>
見祝央看過來,老板心一橫,豁出去道:“就是,有些世界吧,因為種種原因,那里的居民對毒藥抗性很強,他們普通入口的東西,在別的世界物種看來就是劇毒了?!?br/>
“嗯?”饒是祝央也難免心里驚訝不已。
她雖然猜到這老板和超市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或許可以換一個思維考慮,但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家伙的進貨渠道居然是通往外世界。
這可就有趣了。
她問道:“你進貨限制是什么?”
老板看了她一眼,并不意外她這么問:“只是普通的日用百貨而已,而且單價有上限?!?br/>
“像武器或者科技產(chǎn)品是不行的,很多時候也只能圖個新鮮,很雞肋的?!?br/>
也是,如果能自由的進行位面倒賣,這貨也不會在個low逼節(jié)目下面做個最不起眼的員工了。
老板連忙道:“這次進貨的渠道,是一個經(jīng)歷過全球毒氣泄露的世界,因為污染,所有東西都變成了劇毒的毒物?;钕聛淼娜祟悡碛辛丝贵w,但——”
還是那句話,人家能吃的,他們可不一定。
“因為我一次只能從一個世界進貨,所有——”老板搓了搓手:“不過你們放心,那個世界有一種昂貴的米和蔬菜,是地下深層無污染的土壤,經(jīng)過高成本的培植生產(chǎn)出來的,就是貴?!?br/>
“我也沒法買多少,但是勉強夠你們幾個人活下來了。”
所有玩家看著他,老板只能在小丑憐憫的眼神里掏出幾袋米,還有一些蔬菜,表示吃完還有。
小丑的潛臺詞他懂,可這他媽有什么辦法?都是被逼的。
違背節(jié)目的意志是要倒霉,可這會兒不干點什么就是個死啊。
再說了,走到這步,能把他們的本錢逼出來,本來就是玩家技高一籌,節(jié)目設(shè)定了規(guī)則自己也得遵守。
即便遷怒也不能太過遷怒吧?
眾人見眼前有了食物,能不吃人自然是最好,也就拿著東西對老板冷哼一聲去了廚房。
先煮了一鍋飯,喂老板試毒,這才相信這些東西確實可食用。
不過數(shù)量是真的少,每天每個人得卡分量,除了米有少量的蔬果,多少也是盤菜吧。
家庭主婦切菜的時候就在嘆氣:“唉!一百天不吃肉,咋整???”
其實也就抱怨一下,游戲從來就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但這時卻聽祝央道:“肉啊?肉還是有的?!?br/>
老板又開始抖了:“別吃我,殺了我可就沒米了?!?br/>
祝央鄙視的睨了他一眼:“就你那肥癡樣兒,給我吃我還嫌膩呢?”
接著就憑空掏出了好些魚蝦和生肉出來。
眾玩家:“……”
哈?
魚蝦是她在深海監(jiān)獄那邊存儲海水的時候裝進去的,自然不會在海水里還要挑揀魚蝦是吧?
也就當(dāng)做儲備糧了,雖然進入空間戒指的那刻這些魚蝦就死了,不過狀態(tài)一直在死去的那一刻,倒是還新鮮得很。
而肉類則是批量購買的,像單獨儲存的精致大餐零食水果這些,她倒沒大方到什么情況都能拿出來享用。
一遇到問題不能想著自己貼補是吧?不過現(xiàn)在關(guān)系到接下來一百天的生活質(zhì)量,倒也不是不能出點,反正能搜刮的已經(jīng)搜刮出來了。
但老板和玩家們就不這么想了,所有人一副懷疑人生的表情。
那他們剛剛經(jīng)歷的人性掙扎,和斷尾求存到底是為了啥?
尤其是老板,為自己倒出這么大的秘密,直想搶過祝央手里那把刀抹了脖子算了。
尼瑪原來根本就不缺食物,可裝得最是那么回事的就是你。
恍恍惚惚的吃完飯,小丑那邊看他們不差吃的,接下來的流程也就算是廢了。
節(jié)目吐血三升也挽回不了這個事實,好在它明天憋著大招,這會兒倒是先偃旗息鼓。
但祝央吃完飯卻沒有閑著,一百天的時間也不能浪費是吧?
她先是問了老板:“你那能力是怎么來的?”
老板一臉茫然:“就,一直都有啊?!?br/>
“嚯?居然不是節(jié)目賦予的?”
老板擺手:“不是不是,什么本事都要節(jié)目給,那它干嘛應(yīng)聘我?”
祝央這時就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了:“你確定聘你的事節(jié)目?”
老板沒聽出她的弦外之音,玩家們也一頭霧水。
但祝央知道這里面的事沒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