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這種地方,是沒什么人樂意管這種閑事兒的。
來這兒無非是為了找樂子,這種場面自然是最熱鬧的,附近幾個卡座的人目光都往這個方向瞟,想看看事情到底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子。
這邊動靜鬧得不小,但是根本沒有工作人員過來管,應(yīng)該就像這男人自己說的,這場子應(yīng)該是他的人。
手機(jī)放在牛仔褲的口袋里,宋靜原知道,就算現(xiàn)在自己現(xiàn)在拿出來報警,也肯定會被對方抽走,說不定反而會讓局面變得更僵。
她低下頭,目光掃過桌子上的那瓶酒,這次她看懂了。
她低頭看了下桌子上的那瓶酒,這次看懂了。
威士忌。
這酒很烈。
平時聚餐喝多了啤酒她的胃都會難受好幾天,更別說是這么烈的酒。
拋開這些不說,酒里到底有沒有其他的東西,誰都說不好。
男人看著她戒備的目光,瞬間讀懂了她的心思,輕笑一聲:“怎么?怕我給你下藥啊?”
他身邊的人識趣地幫著把酒開了,男人在俯身往杯里倒了點兒,舉起來仰頭喝完。
“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宋靜原掐了掐掌心,想著能在這種公共場合逼著女人喝酒的,能是什么好人。
“靜原你不要理她!”童佳在后面喊,拿出手機(jī)想要搬救兵,男人瞥見她的動作,額頭青筋暴起,直接踢在了她身下的沙發(fā)上,手機(jī)掉在卡縫里。
“你以為老子會怕警察?”
“給我老實點?!彼樕系谋砬樽兊煤蒽?,“再亂動可就沒有喝酒這么簡單了?!?br/>
她動作緩慢地拿起那杯酒,有一瞬間想要潑到男人臉上,然后趁亂逃跑,但是身后童佳和祁安還在身后,她不能扔下她們不管。
宋靜原閉上眼睛,咬牙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像是一把烈火在體內(nèi)灼燒,向下蔓延到胃里,仿佛有把刀在里面亂攪。
宋靜原被嗆得咳嗽起來。
“怎么?”男人嗤笑一聲,點了根煙送進(jìn)嘴里,“不能喝?”
“那你就得做點別的補(bǔ)償了?!?br/>
話音剛落,他就要伸手去攬她的腰,宋靜原嫌惡地向后一躲:“你別碰我?”
“裝什么?”男人身旁的小弟跟著插話,“能陪我們李總是你的榮幸啊?!?br/>
人群中傳來一陣哄笑。
那個被叫做李總的伸出手,輕輕蹭著宋靜原的下巴,宋靜原忍著惡心,對準(zhǔn)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下,男人吃痛地瞪大眼睛,表情由陰轉(zhuǎn)晴:“你特么的敢咬我?”
“我看你是活膩了是吧?”
他扯著宋靜原的頭發(fā),用力向下一推,額頭剛好磕在桌角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宋靜原悶哼一聲,烈酒在胃里燃燒著,她下意識捂在腹部,男人伸出手要去掐她的脖子,她想要躲但是沒什么力氣。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人群中閃過,“砰”一聲悶響,一個啤酒瓶子被甩在男人太陽穴上,鮮血順著頭骨向下流。
宋靜原聽見男人的一聲慘叫,緊接著爆了句粗口。
見了血,人群中這次炸開了鍋。
她忍著痛從地上撐著起身,抬起眼皮,陳硯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他臉色冷的像是冰,下頜線鋒利似刃,將男人按在身底下打。
每下都使了不小的力氣,像是要把他打死。
跟在男人身后的那幾個當(dāng)然也不是吃素的,一起朝陳硯撲過來,場面頓時陷入混亂。
宋靜原見過陳硯打架,那年在奶茶店里他帶著人教訓(xùn)來鬧事的混混,后來在學(xué)校里幫她處理不懷好意的高三學(xué)生。
但是哪次都沒有這次下的手重。
男人被他踩在腳下,鼻青臉腫的,暗紅色的血糊了一臉,但陳硯的動作仍然沒停,手指鉗在他的腕骨上,像是要生生掰斷。
不知是誰叫來了酒吧的安保,將地上的男人拖走,陳硯卻幾步追了上去,像是不打死不罷休。
宋靜原拉住了陳硯的手,柔聲叫他。
“陳硯。”
陳硯這才回過神來。
看熱鬧的都自動散開了,身后的童佳和祁安都因為醉酒昏睡了過去,沒有看見這場混戰(zhàn)。
陳硯手掌上沾了不少血,有對方的也有自己的,他畢竟是一打四,對面那幾個人也不是完全吃素的,身上難免受了傷。
袖口被玻璃碎片劃破,連帶著里面的手臂受了傷,額角上也有幾道口子,血珠簌簌往外冒,宋靜原想拿紙幫他處理一下,被陳硯偏頭躲掉了。
他轉(zhuǎn)身去了洗手間清理。
再出來的時候,宋靜原的身影卻消失在卡座周圍。
他半瞇著眼,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躁意從心底生發(fā)出來,從口袋里抽了根煙,攏火點燃,剛抽了幾口,看見宋靜原從入口的方向進(jìn)來。
身邊還多了個男人。
是陌生面孔。
他穿著件黑色沖鋒外套,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膚色在紅光下襯得冷白,下頜線緊繃著,與喉結(jié)形成流暢的弧度。
像是感受到了陳硯的目光一樣,他抬眼看過來,雙眼皮的褶子很淺,眼下一顆黑痣,眼型狹長,黑色的瞳孔里藏著幾分冷戾與散漫。
像是一淬即發(fā)的野火。
也像是吐著芯子向前匍匐的毒蛇。
陳硯莫名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陳硯緊緊盯著兩個人,宋靜原偏頭不知道在和他說些什么,神情里帶著幾分抱歉的意味。
他磨了磨牙根。
真行。
他剛幫她處理了一個麻煩,她轉(zhuǎn)身就去找別的男人?
真有良心。
這種時候,體面離開才是最好的做法,但陳硯卻不受控制地向著兩個人的方向走去。
“澤野哥,我還有個朋友,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一起送回去???”宋靜原說,“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br/>
“行?!标悵梢白炖锖藟K薄荷糖,說話有點含糊不清的,“一會兒把你朋友家地址發(fā)給我就行?!?br/>
“那麻煩你了,謝謝?!?br/>
“沒事兒。”陳澤野輕笑一聲。
宋靜原把童佳的地址發(fā)到了陳澤野的手機(jī)上,剛要說話,一個冰冷的溫度攥緊了她的手腕,抬眼,看見陳硯站在自己面前,臉色很難看,目光在她和陳澤野之間游走。
骨節(jié)分明的手將煙掐滅,猩紅的火光暗了下去,黑沉的目光像是即將爆發(fā)的火山,洶涌殘暴。
宋靜原心一緊,不等她開口,陳硯冷聲道:“他是誰?”
宋靜原正欲解釋,一旁的陳澤野不緊不慢地嗤笑一聲,抬了抬眉骨,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陳硯,薄荷糖被咬碎,舌尖卷著微涼的粉末:“你是誰?”
“我是她男人?!标惓幱昧⑺缴磉?,無聲宣示著主權(quán)。
“哦。”陳澤野抬手在后頸上摁了摁,關(guān)節(jié)發(fā)出清脆的聲音,聲音懶洋洋的,渾身上下透著股漫不經(jīng)心的勁兒。
陳硯盯著他,像是盯著自己的獵物。
一股不可言狀的暗火燒了起來。
宋靜原明白他這是誤會了,連忙尷尬地出來解釋:“陳硯,你別瞎想,這是祁安姐的男朋友陳澤野?!?br/>
“他是來接祁安姐的?!?br/>
陳硯:“……”
他的臉色更黑了。
一旁的陳澤野松散地笑了下,肩膀微微抖動:“宋妹,你這對象占有欲挺強(qiáng)啊。”
宋靜原:“……”
陳澤野沒再貧嘴,幾步走到祁安身邊,手臂穿過她的臂彎,另一只手搭在腰上,將人抱起來。
祁安不太舒服地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人:“你是誰?”
陳澤野看見她醉成這樣,冷笑一聲:“你說我是誰?”
祁安仰起頭,皺著一張臉,眼神迷離地盯著他看了許久,伸手在他下巴上點了點,然后胳膊環(huán)在他脖子上,因為喝了酒,尾音發(fā)軟:“不知道。”
陳澤野:“……”
“本事見長啊?!标悵梢氨粴獾眯α讼?,睨著眼看她,“不知道我是誰就敢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