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璇璣樓
眼睛一閉，一睜。
湯昭依舊出現(xiàn)在了一座大廳當(dāng)中。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里，卻是第一次知道這座大廳的名字。
璇璣樓——龍淵的圖書館，倒是適合七星龍淵的名字。
廳堂沒有窗戶，也沒有明顯的燈火，但非常明亮，屋頂上照下來的光線柔和，極適合閱讀。周圍是通頂?shù)募茏?，抬頭往上，一路頂?shù)礁吒叩奶旎ò迳?，架子上面整齊的排列著一本本書籍，方方正正，幾乎沒有縫隙。
湯昭卻知道，那些書籍質(zhì)感真實，甚至能聞到一股書墨味，偏偏一本都拿不下來。
從這點看，這里終究是個夢境。
大廳正中央，漂浮著一本大書，半人來高，裝訂略舊，帶著古韻。
湯昭知道那是什么，是用來查閱和取得書籍的總閱覽術(shù)器。只需要點一點，需要的資料自然飛下來。他之前在這里埋頭研究，是使用慣了的。
他熟稔的翻開書頁，上面浮起微光，頁面上一字也無。
要查什么來著？
好像也沒什么想查的，就看看歷史吧。
他微微一動手指——
“你又來了？這回來看什么？”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在空蕩蕩的樓閣中揚起回音。
湯昭背脊一直，嚇了一跳——
是真的一跳，差點跳起來。
“誰？”
猝然回頭，他盯著身后的書架。
要知道，他在這圖書館里靜靜地呆了幾個月，怎能不知這里是沒有任何人的？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書架后面慢吞吞繞出一只巨龜，沉重的龜甲幾乎與湯昭的頭頂一般高，它的頭顱丑陋，皮膚皺褶，和龜爺有八分相似，唯獨圓圓的豆眼沒有龜爺那樣黝黑，反而蒙了一層歲月的渾濁。
面對如此異獸，湯昭反而舒了一口氣，拱手道：“原來是黿龜一族的長者?！?br/>
這就龜爺做的改變？
往藏書閣里也放了一只烏龜？
等等……
湯昭突然意識到不對，道：“剛剛你說……說我又來了？之前我來時你就在這里嗎？”
巨龜?shù)穆曇袈朴频赖?，道：“啊，那不就是昨天的事嗎？我不在璇璣樓又在哪兒呢？建樓時我就在，至今四百二十年了。沒有一日不在，璇璣樓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呢？伱是個好學(xué)生。我看見你埋首萬卷，專心致志，是個讀書郎的樣子。你讓我想起了陳句?！?br/>
湯昭愣住，有些迷惑了。
迷惑的是，這巨龜?shù)降资驱敔敿由线€是本來就在這里？也迷惑著，這里到底是夢境還是聯(lián)通現(xiàn)實？
緊接著，他順著問道：“那……陳句是誰？”
巨龜?shù)溃骸鞍。褪潜背桨?。也是龍淵之祖。我還記得我們在水上第一次見面，我從水底馱出那把劍，他與我約定，立一個千年不倒的大宗門，鑄一千把縱橫八荒的神劍?！?br/>
湯昭默默聽著，巨龜?shù)溃骸翱上О?，后來龍淵沒有我們約定的那么好。但也不算太差。當(dāng)時夢想總是完美無缺，經(jīng)歷了這些年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就知道能活著，能存在下去就已經(jīng)很好了。怎么能要求太多呢？就像你。我希望你這樣出色的年輕人是龍淵的弟子，可惜你不是，也算我的小小遺憾了。但是你不是，龍淵不也還有許多正在成長的新一代嗎？這樣大大小小的遺憾有很多，有的時隔多年想想還會掛懷，但大部分已經(jīng)忘了，想來是沒什么要緊的?！?br/>
說罷，它好像有些乏了，似乎準(zhǔn)備回去，回到書架之后。
湯昭忙道：“請等等。龜老先生，我能查龍淵的歷史記載，可以么？”
巨龜也不回頭道：“可以啊，跟我來吧?！?br/>
說罷腳步沉重地繞過了書架。
湯昭跟著它前進，也繞到了書架之后。
此時他心中已確定，這璇璣樓確實不同了。
之前湯昭在這里幾個月，當(dāng)然試過走遍每一個角落，他很肯定，這個屋子真的只有一層，周圍的書架就像招貼畫一樣，在墻壁上鑲嵌牢固，是絕對繞不過去的。要調(diào)書籍，只能通過那本閱讀術(shù)器。所以即使在夢里，他也很清楚這是個虛幻之地。
但現(xiàn)在，這里真的成了圖書館，突然就能走通了。書架之后，又有一片新的空間，還是疊著書架。一層層的書架來回盤繞，仿佛虬龍。他還看到了書架上出現(xiàn)了竹簡、玉簡和錦帛等各色書籍，再不是用死板的方正書脊填滿。
這里越發(fā)像一座真實的圖書館了。
巨龜來到一處書架下，輕輕一點，幾本厚書自動飛下，從這點來看，它倒和閱讀器有相同的職責(zé)。
“書在這里，你可以看看?！?br/>
湯昭道謝，就坐在架子前的桌椅上，輕輕一觸，自動擺上了茶點，這一點倒跟之前一樣。夢里沒有饑餓，但能嘗到味道緩解身心。
他默默地看書，一頁頁翻了過去，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巨龜就在書架下站著，眼前浮現(xiàn)著一本書籍，書頁無風(fēng)自動，竟也是在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