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進退
眾人一呆,表情各異。
有些人,如大勢力中的倚天閣、飛天窟,先是驚詫,緊接著便或無所謂,或看熱鬧。有些人如小勢力如一百零八泉等,茫然不知所以然。而也是小勢力但人本身聰慧博聞如湯昭這樣的,心知不妥,但沒有上升到本能的憤怒。而既懂得又敏感者,如朝廷直屬的清渠書院岳慎,已經(jīng)臉色漲紅,驚怒交集。
“祭酒!”岳慎大聲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那是一條死路、邪路,當(dāng)年就被摒棄了!你把它從墳?zāi)估锢鰜硌b裱貼金,會自絕于天下的?!?br/>
朱楊淡淡道:“死路啊。你到了我這個年紀,研究了大半輩子符式,就知道,天底下沒有多少活路。把研究了那么多年的靈官道路塞進棺材里,那才是真正的浪費。為了成功,我必須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失敗的?!?br/>
岳慎越發(fā)控制不住,切齒道:“我知道他們是怎么失敗的,他們傷天害理,出賣生民,被天地所不容。閣下不要誤入歧途!”
朱楊道:“那是人的問題。作惡的是人,殺人的是人,學(xué)問是學(xué)問,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學(xué)問是沒有錯的。當(dāng)初有人用錯誤的手段得出了正確的結(jié)論,難道我們就要連正確都拒之門外嗎?”
岳慎越發(fā)憤憤然,情緒激動,再說不出話來。
這時,旁邊站起一個女子,卻也是清渠書院的尚尺素,她倒不如岳慎般義憤填膺,只微微冷笑道:“岳師弟,不要說了。伱說一千種事實,他有一萬種狡辯。以各種名義公開妖言惑眾者多了,如今他不過換了‘學(xué)問’為遮羞布罷了。我們和這種人說不著,但我想問北辰殿主——”
不等朱楊開口,她直視旁邊的北辰殿主,道:“如今符會龍淵為東道主,你們也覺得祭酒可以這么說嗎?”
她看著的不只是北辰殿主,更有雪山王世子。
龍淵算是“前朝余孽”,但當(dāng)時主動反正,已經(jīng)換過一遍立場,如今應(yīng)該沒有退路才對。而雪山王更是正經(jīng)的宗室,如何能容忍如此悖逆之言?
北辰殿主面沉似水,但他一向嚴肅,也看不出表情變化,反而對雪山王世子道:“世子,你看呢?”
王飛正打瞌睡,這時猛然驚醒,啞聲道:“什么?”
北辰殿主看了他一眼,道:“世子不反對的話,我便讓他說完??此€有不少言語,倒不妨有始有終。若真有荒悖之論,此地乃是孤島,誰也出不去?!?br/>
王飛用手抵住額頭,點頭道:“說。”
他們兩個做主的如此,旁邊張壽松乃是個武者,哪能反對?
北辰殿主沖著兩個清渠書院的年輕人道:“二位且不妨坐下,凝神靜氣的聽一聽。我聽說讀書最養(yǎng)氣,怎么二位都沉不住氣呢?”
尚尺素大怒,岳慎朗聲道:“讀書養(yǎng)氣,養(yǎng)的是浩然正氣。正當(dāng)此時氣沖牛斗,與邪道勢不兩立。我清渠書院弟子是天子門生,從不敢違背書院門前訓(xùn)示。今日歪門邪道妄想高臺教化,此乾坤顛倒,清白玷污之局。所謂非禮勿言,非禮勿聽。此非我等久留之地”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劍,割下一片衣袖,甩在席上。尚尺素同樣如此,兩人并肩而出。
走到門口,他回望一眼,喃喃道:“太讓我失望了,虧我以為你是開天辟地之人……”便頭也不回走了。
滿座寂然,過了一會兒,便開始有人陸續(xù)離開,起頭的是書院學(xué)生。
天底下但凡叫書院的勢力,多半和朝廷沾點關(guān)系,而且其中翹楚入仕容易,即使如今朝廷漸漸威嚴掃地,書院也能保留最后一分人心。
當(dāng)然,還有一些人走是因為會看眼色。眼看此地有了沖突,上升到正逆的高度,留下來似乎有嫌疑,縱然不知道嫌疑在何處,但麻煩總是少沾一些為好。
而走的人一多,有些從眾之輩也坐不住,跟著離開。
最終,座位上只剩下小半的人,頗有些寥寥無幾的感覺,天區(qū)反而剩下的人還多些,人區(qū)基本上跑光了。
朱楊冷眼看著這一切,突然道:“好了,剩下的學(xué)生都是純粹的、求學(xué)若渴的好學(xué)生。大家都不要拘泥于天區(qū)還是人區(qū)了,都靠前來吧。”
北辰殿主不動,王飛也不說話,最后眾人所有人都依言集中過來。
剩下的大概三四十人,比天區(qū)預(yù)定的席位多些。但天區(qū)的布置本來十分寬松,多添幾個椅子依舊坐得很舒服。
湯昭坐在席上,突然察覺有人靠近,卻是江神逸,他本坐在天區(qū)靠后的位置,這時湊到前面來,就坐在湯昭席位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