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背叛與回答
窄窄的一張紙條上,一共就寫了這五個字。
字寫得很難看,到了根本看不出筆跡的地步,從第一筆就在顫抖,越寫越是潦草,最后那個逃字幾乎不成型,最后一筆幾乎飛起,拖出了長長的曳尾,后面再也沒有了,似乎寫字的人再也寫不出一筆來。
湯昭左看右看,死死盯著紙條,仿佛要把這五個字看到天荒地老。
然后,他放下紙條,看到了茫然的江神逸。
江神逸是憤怒的,也是茫然的,剛剛一瞬間砸了杯盤的是他,現(xiàn)在坐在桌上呆若木雞的也是他。
此時此刻,很難用一種情緒形容心情。
兩人對視良久,江神逸終于道:“什么意思?”
湯昭張了張口,最后只能重復(fù)道:“大師兄叛逃了?!?br/>
江神逸聲音變得嘶?。骸笆裁唇信烟印趺此闩烟??大師兄要怎么叛逃?”
他連續(xù)重復(fù)了幾遍,湯昭知道他這話的意思——對于琢玉山莊來說,大師兄要怎么做才算叛逃?
琢玉山莊又不是軍隊(duì),又不是什么秘密組織,有什么叛逃不叛逃的?
當(dāng)年二師兄和師父大吵一架,自行下山,一走數(shù)年不曾回來,薛閑云現(xiàn)在提起他就是破口大罵,可是這樣難道算他叛逃嗎?
大師兄和師父更是親如父子,就算爆發(fā)了什么沖突,一怒跑了,哪怕說砸了些東西,甚至傷了人,最多師父也罵他一通,甚至開革出門,終究也提不上叛逃吧?
他究竟做了什么?
江神逸目光微動,突然指著桌上的貓頭鷹道:“我想起來了!那是……大……石純青的貓頭鷹!”
湯昭點(diǎn)點(diǎn)頭,一開始他也沒認(rèn)出來,但看到那幾個字后就想起來了。那正是他們離開琢玉山莊時給石純青慶祝生日時,薛夜語送給師兄的禮物。
當(dāng)時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江神逸有些急切,道:“它來干什么?送信嗎?單獨(dú)給你送信?信上寫的什么?”
薛夜語的信是給他們兩個的,而石純青這封信是給湯昭的。
那貓頭鷹進(jìn)來之后,直接找到湯昭,擺明是給湯昭的私信。
而且,它放下信就不走了。之前湯昭以為這猛禽是餓了,想要修整。但看到信之后突然醒悟——
它不走,應(yīng)該是石純青的命令,送完了信,就別回去了。
或許是為了防止追蹤,或許是表明,和琢玉山莊的一切,都要斷的干干凈凈。
湯昭忍住心情起伏,強(qiáng)自鎮(zhèn)定地將細(xì)竹管打開,同樣掏出了一張紙條,一看之下陡然變色,伸手一捏,將紙條捏成一團(tuán),手指微微發(fā)抖。
江神逸反而一怔,他發(fā)現(xiàn)湯昭已經(jīng)出離的憤怒。
湯昭生氣這不奇怪,江神逸也生氣,但他剛剛看到石純青叛逃那幾個字時,明明并沒有那么生氣。
到底石純青給他寫了什么,讓他突然這么生氣?
石純青叛逃不給其他人寫信,唯獨(dú)寫給湯昭,難道還是有什么不平事,專門來嘲諷他?
江神逸生出幾分好奇,上前接過險(xiǎn)些被湯昭揉碎的紙條,展開一看,發(fā)現(xiàn)是兩行字,乃是一副對聯(lián):
“十年辛苦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br/>
除此以外,沒頭沒尾,沒有落款。應(yīng)該是石純青的筆跡——江神逸不認(rèn)得石純青的字。
這是……
江神逸似乎懂了,又似乎沒懂,道:“這是他的剖白嗎?他覺得山上太辛苦,付出太多,沒有人在意他,因此做出這等事來?”
雖然江神逸之前沒有多想過,但這兩句話十分直白,不難理解。
因?yàn)橛X得不公平,所以叛逃了嗎?
有可能,但是……何至于此?!
“是剖白,也是給我的回答。”
湯昭回答了一句,仍是氣憤難平,想從桌上拿點(diǎn)什么摔一下,可惜能摔得都被江神逸摔完了,只給他留下滿腹郁氣。
“那天過生日的時候,我給他寫過一副楹聯(lián)——”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br/>
“他走的時候,專門又給了我回答。就是這兩句——可惡!”湯昭最終還是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發(fā)出咚咚的聲音。
江神逸疑惑道:“這不是祝福的好話嗎?說他付出必有回報(bào),必然苦盡甘來,他為什么要專門回答你?難道說他覺得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不配勉勵他,所以才寫信來反駁伱?等等——”
他原地轉(zhuǎn)了半個圈,“不對,太古怪了。你們這一問一答,好像有別人不懂的默契。你們關(guān)系那么好嗎?還是說……在山上的時候,你已經(jīng)察覺到他有問題了?甚至有什么猜測?”
他越想越對,一伸手抓住了湯昭,道:“我猜的對不對?湯昭?!”
湯昭和他四目相對,過了一會兒,輕輕點(diǎn)了下頭。
江神逸大怒,把他狠狠一推,道:“你混蛋!你早猜到……為什么不告訴恩師?為什么不告訴我們?你和他一伙兒的嗎?”
湯昭反問道:“誰說我沒告訴師父?我既然察覺了,為什么不告訴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