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上山（謝謝黎塞留夫人大大的白銀盟）
隨著鑄劍大會的逼近，及春城的熱鬧，一日勝過一日。鑄劍大會的傳說，一會兒一個樣子。在及春城里待久了，耳根稍軟之輩，最容易陷入認(rèn)知混亂，上一刻以為九皋山有個神仙洞府，人人可以去求仙問道，下一刻聽說反賊大軍將至，及春城要亡了。
而這一日，又有一個隱秘的流言在城中傳說，乃至于城里漸漸騷動起來。一些武林中的高手本來是看熱鬧的，卻也不知不覺被卷入其中。
其中，不斷有人進(jìn)入及春城這個修羅場，也有人主動離開。
轉(zhuǎn)過天來的清晨，幾輛大車從及春城北門出發(fā)，沿著大道往更北邊的山區(qū)駛?cè)ァ?br/>
這幾輛大車都是青布車篷，拉車的不過一頭頭青、灰騾子，似乎是百姓用來行路、拉貨的尋常車輛。但有內(nèi)行踩盤子的就能看出，這幾輛車的車轍印極深，顯然車身沉重，車上拉的絕不是尋常貨物。若在其他亂些的州郡，或許就有強(qiáng)人要試探著下手了。好在九皋山向來清凈，容得下各色車馬來往通行。
車輛行了半日，漸漸進(jìn)山，行進(jìn)道路的路況一里不如一里，土路狹窄曲折，不容兩車并行。好在路面還算平整，似乎是新鋪的碎石路面，能通車馬，趕車的又都是好手，倒也一路順利前行。
行了一陣，兩邊山勢漸高，叢林漸密，已經(jīng)進(jìn)了深山老林。土路旁野草繁茂，野獸出沒頻繁，一會兒鉆出一只狍子，一會兒飛出一只野雞。
最前面那輛車是隊(duì)伍的領(lǐng)路車，趕車的是個相貌沉穩(wěn)的青年，趕車不緊不慢，似乎是個老把式，任是道路上有什么意外狀況，都穩(wěn)穩(wěn)地控制著車速，也控制著整個車隊(duì)的行進(jìn)速度。
撲棱棱——
突然，樹林里飛出一只羽毛燦爛的鳥禽，正好撲在騾子頭上。騾子視線被遮，登時胡亂搖頭，眼看就要尥蹶子，那青年手腕一抖，馬鞭如臂使指，輕輕一卷，將飛鳥全身卷住又拉近，接在手里，整個過程干凈利索，不但沒傷到騾子，連鞭子卷里的鳥兒的羽毛也沒折下幾根。
他放松馬鞭，伸指將飛鳥握住，見是一只山中常見的長尾山雉，此時十分驚慌，在他手中不住掙扎鳴叫，卻始終逃不脫他三根指頭的輕握。
青年微微一笑，道：“你慌什么，難道是要怕我把你下湯鍋嗎？不會的，又沒人給錢?！?br/>
說罷，一松手，任由重獲自由的野雞跌跌撞撞躍進(jìn)了山林。
這一抓一放不過須臾之間，車隊(duì)并沒有降低速度，后面的車甚至不知道前面發(fā)生了什么。
突然，前方樹林中閃過一片鮮艷的顏色，仿佛山雉華美的羽毛。
然而這一次青年臉色微變，似瞇非瞇的雙眼陡然睜開，目光犀利如電。
“什么人？”
隨著他一聲大喝，整個車隊(duì)一起停住，沒人下令，但所有的牲口被同時勒住，紋絲不亂，端的訓(xùn)練有素。
“啊，別緊張，不是劫道的。”
從樹林中鉆出一大姑娘來。那姑娘身材高挑，細(xì)腰長腿，相貌俊俏中藏著英氣，紅白二色勁裝打扮，看樣子是位江湖俠女。
“那個……”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想問問路?！?br/>
趕車的青年見她大方現(xiàn)身并誠懇解釋，面上放松下來，身體也恢復(fù)了放松的姿態(tài)，手卻攏在袖子里，仿佛在取暖，笑道：“哦，原來是問路，姑娘要去哪里？”
那高個兒姑娘笑道：“那個——潤草渡，你知道么？”
青年目光微閃，笑道：“這個么……”
“小妹子，伱既然去潤草渡，想必是要去琢玉山莊了？”
從后面騾車?yán)飩鱽硪慌勇曇簦粋€布裙荊釵的中年美婦下車，款款向前走來。
兩個女子對面相視，若論相貌，攔車的高個兒姑娘年輕得多，正是如春華綻放的年紀(jì)，容貌自然更盛，但若論風(fēng)韻，卻是車上下來的美婦遠(yuǎn)勝。兩人對面，竟是年輕的姑娘顯得氣韻單薄了。
那攔車的姑娘行了個禮，道：“見過這位夫人，那啥，我正是要去琢玉山莊，據(jù)說要在潤草渡集合，是不是？”
那中年美婦笑著點(diǎn)頭，道：“正是，我們也要去琢玉山莊，既然同路就是有緣，何不上車來坐坐？”
那姑娘立刻答應(yīng)道：“求之不得，就是叨擾夫人了?！?br/>
那美婦把她帶到第二輛車上，車前也有一個青年車把式在等候。
那青年神色冷漠，對夫人欠了欠身，讓開車子。高個兒姑娘莫名覺得他有點(diǎn)眼熟，多看了一眼，心中一想便恍然——這個車把式和頭車的車把式很相似。
這種相似不是說他們相貌相似，也不是說氣質(zhì)相似，事實(shí)上兩人一冷漠一溫暖，氣質(zhì)大相徑庭，但拋開這些表象，她敏感的發(fā)現(xiàn)這兩人骨子里有極相似的地方，是一種很危險(xiǎn)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