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臺(tái)面,五格石階。
幾支干枯的垂柳枝怏怏的耷在岸邊,不見一分生機(jī)。河水渾濁不堪,黑霧朦朧,四處彌漫著亡靈的氣息,煞氣極重。
仿佛還能聽見遠(yuǎn)處傳來聲嘶力竭的哭喊,不甘、悔恨、痛苦,讓人壓抑。
破敗的橋邊,站著一個(gè)衣著樸素的消瘦女子,頭發(fā)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樣貌,辨不清年齡。
“橋西為女,橋東為男,左陰右陽?!甭犚娛迳蟼鱽礅忚K的聲響,女子閉了閉眼,有些黯啞的聲音傳了過去,“過路人,上了奈何橋,千萬莫回頭?!?br/> 黑暗盡頭,緩緩走近一個(gè)身著白衫的男子,身無長物,手上卻緊緊的攥著一支紋路獨(dú)特的箭矢。
從盡是亡靈的路上走來,身上卻沒有沾染半點(diǎn)亡靈的氣息,女子有些詫異,睜開眼睛,“喝了這碗湯,前塵往事,便斷干凈了?!?br/> 宗政月看著遞到面前的瓷碗,聽見斷干凈這幾個(gè)字,眼神終于有了一些異樣,“我……不愿斷干凈……”
女子像是聽過許多人這么說,表情木然,“若是走不完奈何橋,便會(huì)落入忘川河,生生世世,成為亡靈……”
忘不了前塵往事,根本走不到橋中央。
每走一寸,痛甚三分。
宗政月緩緩**著手上的箭矢,眸里藏著復(fù)雜的情緒,最終仍是輕搖了頭,轉(zhuǎn)身踏上奈何橋。
“癡兒。”女子微嘆一聲,將碗里的湯倒進(jìn)了忘川河,最終仍是忍不住開口,“……過路人,若你真能過了奈何橋,莫要忘記,你來世要尋之人,身上帶有冷槐香?!?br/> 宗政月渾身一震,握著箭矢的手一緊,眼角終于落下一滴淚,很快沒入青石橋消失不見。
過了這么久,只要聽到那人的消息,心都會(huì)壓抑得發(fā)酸。
柳千晚,折磨了寡人這一生,你讓我如何與你斷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