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蕭影等人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盡皆呆立當(dāng)場。
????白若雪只叫得一聲:“莫師兄……”便已淚如雨下。
????想想當(dāng)年與他兩相齊下中原,相處實也融洽,歡顏多于苦楚,今日飛來橫禍,便此人鬼殊途,黃泉永別,不由悲從中來,大慟出聲。
????蕭影站于白若雪身后,低頭看著自己的一雙手,眼眶也紅了,喃喃自言:“怎么會是這樣,怎么會是這樣……”
????他與莫溪言雖非至交好友,初次見面,便對他頗有好感,其后差陽錯,白若雪竟會喜歡上自己,自己念著朋友之誼,當(dāng)避則避,盡量不與白若雪萌生情意,可畢竟也是事與愿違,感情這東西,偏就半點由不得人。
????“我對莫兄說不上存心傷害,卻也間接傷害了他。如今又是……又是……”想到這兒,不覺熱淚盈眶,心里既感悲痛,又是愧疚難當(dāng)。
????只見莫溪言雙眼翻白,氣若游絲,嘴上胸前,盡是殷殷紅血,掙扎著微微伸出一只手,嘴里輕輕喚道:“師妹……師妹……”
????白若雪緩步走到他身前,伸出柔嫩白皙的一只手,輕輕握住他沾滿血跡的手,淚下如絲,柔聲道:“莫師哥,你在叫我么……”
????莫溪言面色大喜,斷斷續(xù)續(xù)道:“師妹,你好美……真的……真的好美……莫師哥自愧配不上你……你……得有今日……為你做點事情,我……我心下好生歡喜……只盼……只盼你……你好好活著……我……我死也瞑目……”
????說得這幾句,自知氣息將絕,不敢多說,低聲叫道:“蕭兄……”
????蕭影趕忙走近身去,躬身附耳過去,只聽莫溪言拼命從牙縫里擠出兩句話:“你……你是好人……白師妹……白師妹……托你照顧……”話未說完,登時咽氣。
????莫問天眼見愛兒永去,臨走之時,竟對自己不曾留下只言片語,心中悲痛難當(dāng),緊緊抱著莫溪言的尸首,哭天罵地,對自己大大痛責(zé)一番。
????白若雪悲嚇過度,身子一歪,登時暈厥過去。
????蕭影流著淚水,將她扶在一邊,一則照料,二則也怕莫問天悲痛過甚,一個失心瘋,發(fā)起狂來,保不得有個閃失。
????幽情妖姬朝莫問天道:“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復(fù)生,光就悲傷痛哭,又有何用!”
????莫問天聞言抬起頭來,雙目血紅,惡狠狠地朝當(dāng)場幾人掃視一圈,嘶聲喝道:“是誰殺了我愛兒,是誰……”
????最后這句“是誰”撕心裂肺般吼了出來,聲音拖得老長,鉆進每人耳鼓,不由得震耳欲聾,只感地動山搖,木葉為之墜落。
????幽情妖姬冷笑一聲,道:“還會有誰,自然便是咱們的大對頭。”
????莫問天目光如電,一下子瞪在蕭影身上,恨聲道:“當(dāng)真是你?”
????蕭影痛悔難當(dāng),只是不答,權(quán)當(dāng)默認(rèn)。
????原來蕭影在莫問天那一劍刺來的霎那間,心知萬難逃過此劫,便要閉目待死。就在眼皮將要閉下之時,猛然見白若雪躍身飛撲過來,自己一死不打緊,可不能白白搭上她一條性命。
????當(dāng)下想也不想,奮起渾身力道,他體內(nèi)真氣何等磅礴雄厚,若非危急關(guān)頭,原也發(fā)揮不得淋漓盡致,這時見白若雪為了營救自己,奮不顧身撲來,胸中豪雄氣概增至極限,雙掌自然而然以雄渾勁道貫出。
????幽呂二人正自得意間,哪想到對方真氣來勢如此猛惡,給蕭影強大無比的力道一個沖擊,兩人登時向后滑退丈余,仰天便倒。
????也幸得蕭影這一掌力道驚人,推得兩人向后滑出,若是雙邊力道始終相若,除了兩相罷斗外,唯一只能等到一邊力竭身死,方見分曉。
????蕭影這一掌推出,原也不抱求生之望,只想著這掌若不能退對方,寧愿給對方真力回沖,將自己擊成重傷,這當(dāng)口為救白若雪,卻是非撤掌不可。只要撤回掌力,自己重傷尚留一口氣,也要將白若雪救下。
????掌力一撤,回掌便向白若雪身上拍去,雙掌勁力狂吐。
????他這一掌用了隔山打牛的勁道,明著拍在白若雪身上,實則勁力透將過去,直擊莫問天,于白若雪卻毫發(fā)無損。
????他生恐力道不夠雄厚,對莫問天無甚作用,這一掌當(dāng)真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運足十成功力。哪想到白若雪為救自己,莫溪言又為了救白若雪,一連串事情發(fā)生在一起,只是眨眼之間的事兒,待覺不對,真力已然吐出,哪能再行收回。
????這一掌,竟是打在了莫溪言身上。
????莫溪言其意在救白若雪,其結(jié)果卻救了爹爹一命。整件事情巧之又巧,說是天意如此,那也殊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