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多人,程嘯天均認識,而且均是江湖老資歷,其中三人的地位與他一樣,都是洪門堂主,地位非凡!往常如果看到這十人一起出現(xiàn),程嘯天也許會瞠目結(jié)舌,心中愕然,但此刻卻只是輕描淡寫看了一眼,就全部心神都轉(zhuǎn)移到了那副擔架上。
一萬個不愿接受的現(xiàn)實,就這么倉促出現(xiàn)在了眼前!
那白布之下,到底是誰,沒人說。
但程嘯天卻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是血濃于水的那種親切感,他的精氣神似乎一下垮了,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去,然后到了跟前,手顫抖,氣息紊亂的捏住了白布,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掀開了……
一霎!
程嘯天渾身顫抖起來,老淚決堤!
堂堂濟州程家的家主,堂堂煞血堂的堂主,一下泣不成聲,撲在了擔架上,白布之下的人,果真就是他的兒子程天傲,眉心有一個血洞,后腦已經(jīng)完全不在了,面色慘白渾身冰冷,再沒了往日的頑劣與鮮活。程嘯天哭的肝腸寸斷,無論如何不會想到,就在這個天武會館,他接連看到了兩個兒子的尸體。
那種喪子絕后的悲痛與絕望崩潰,讓他再不顧顏面,嚎啕大哭!
即便仍舊手握財權(quán),是濟州霸主,卻也感覺人生一下灰暗,猶如天塌下來了!
身邊站立的三位堂主,均是來自南洪門,有忠義堂之主段鴻天,有金劍堂之主吳恩海,還有萬馬堂之主元經(jīng)緯,三人都認得程嘯天,此刻見到這位堂主面悲如死,哭聲凄厲,卻人人神色鎮(zhèn)定,沒有多少變化,因為三人都清楚,今日為何事而來,又為何事出現(xiàn),在南洪門的大義面前,一個北洪門的堂主,又如何?
全場死寂,目睹著程嘯天的喪子之痛。
葉峰清冷,站在原地。
一直過了十幾分鐘,程嘯天才結(jié)束了嚎哭,站起身不顧形象的用袖子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然后雙眸通紅的看向了段鴻天三人,道:“你三人,領(lǐng)著手下高手,來這里就只是為了給我送尸體嗎?段鴻天,我送兒子前去拜訪恭敬你,你卻讓他成了一具尸體,能告訴我理由嗎?還有你……怒羅漢!你為什么沒殺葉峰,沒保護好我兒子,今日依照奴約,我要廢了你!!”
十幾人都安靜。
然后段鴻天首先開了口,“你兒子拜訪我,是子侄,我理應(yīng)照顧他,但他隨我去了緬國之后,不巧遇到了緬國軍部最大實權(quán)者昂星將軍,且招惹了對方,朝對方威脅說自己是程家的人,然后昂星將軍開槍殺了他,我雖有心幫,但那時在緬國,對方是昂星將軍,我能搭救嗎?”
“我,我不信!難道說這一切跟葉峰無關(guān),你撒謊!!”
程嘯天怒斥。
“此事雖不是葉峰動手,卻也與葉峰有關(guān),因為葉峰陰差陽錯救了昂星將軍的兒子,也是這個孩子要求自己父親殺了程天傲,不過當時若程天傲低調(diào)求饒,未必會死,他囂橫如初,便神仙難救了?!?br/>
段鴻天又道。
程嘯天渾身發(fā)抖,眼中怒火赤紅,如染血般驚悚!
這時,怒羅漢開口了,道:“不錯,依照奴約,你讓我殺葉峰,我便必要動手,你想要廢我,我也只能忍著!當日在緬國,我確實動手要殺葉峰了,不過連上蒼都不愿眷顧你程家。很遺憾,我無法殺葉峰,而且依照奴約上面的條款,我與他見面,奴約也就廢棄了,你此刻想要廢我,也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