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羅布,鳳染面前一共站了八個東野扈從。他們以前都是來往建晟侯府的熟客,常常被凌恬兒打發(fā)到侯府周遭,監(jiān)視關(guān)于隋御的一切。鳳染或許認不全他們,但他們對鳳染卻印象頗深。
鳳染聚精會神地端詳片刻,覺得他們長得好像一個模樣,都與羅布差不了多少,均是粗獷的東野漢子。凌澈在挑選他們時,是不是把模樣相似這一條也加進去了?
“想問什么你隨便問,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店!”凌恬兒搶白道,“我已做到這個份兒上,夠仁至義盡了吧?”
“整個東野使團里,只有他們清楚小郡主和建晟侯府的淵源吧?”鳳染自排頭走向排尾,“翁徒、松針?biāo)麄兌↑c都不清楚么?”
“額……”
凌恬兒加以思索,她較不準這個真兒,看上北黎建晟侯這件事,沒到嚴格保守秘密的程度。對外是沒有完全公開,可兩個姐姐以及她們所嫁的族帳都能聽到一定風(fēng)聲。
“翁大人他們應(yīng)該不知情?!绷杼駜旱皖^,咬了咬一只拇指,“知道內(nèi)情的全都在這里了?!彼讱獠蛔?,但又找不到他們背叛自己的理由。
鳳染余光掃過眾人,反而覺得只有羅布最像嫌疑者,可他的動機是什么呢?她又瞟了眼寧梧,期待寧梧能出些狠厲手段審問他們。怎料寧梧無奈地聳了聳肩,未進屋中之前夸下的??谀??
鳳染恐被凌恬兒看出破綻,趕緊一鼓作氣追問幾個常規(guī)問題。眾扈從態(tài)度雖傲慢,但身旁站著的是自家主子,他們還是如實作答出來。
“如何?”凌恬兒奚落地說,“你判斷失誤了吧?現(xiàn)下改正不算丟人,誰還沒有犯錯的時候。我們東野好男兒,就沒有干那齷齪勾當(dāng)之徒?!?br/> “寧梧?!兵P染自屋中走出來,沒理會凌恬兒的嘲弄,“隨我去趟凈室?!?br/> 凌恬兒抬臂一指,故作關(guān)切道:“吶,前方一拐,沿著樓梯走下去便是凈室,快點去透透氣吧,嬌弱姑娘家?!?br/> 這回換成鳳染徑直朝前方走去,徒留下凌恬兒在身后誚笑。
“剛才在屋中,你真沒有看出什么問題?”鳳染如廁過后,凈了手,望向在身側(cè)侍候自己的寧梧,“我總覺得你剛才是故意為之?”
寧梧替鳳染把衣衫依次套回身上,又幫她理了理發(fā)髻。寧梧手中動作僵硬,鳳染搖頭感嘆,讓她做自己的貼身侍女真有點兒難為人。
“夫人覺得他們都正常么?”寧梧語調(diào)偏冷,低聲道,“那個羅布,我早晚要揍他一頓。”
“為何?”
“瞧他不順眼?!?br/> 鳳染“噗嗤”笑出聲來,說:“看不出你竟是這般性子?!彼灶櫪站o氅衣衣帶,“羅布看起來最像,可我想不出他有什么動機。再說他看起來……”
寧梧見鳳染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認同地點頭,“他看起來是有點一根筋兒?!?br/> “其中兩個人靴子過分干凈,這點很不正常?!兵P染不再繞彎子,正色道。
“我以為夫人沒有觀察到呢?!睂幬圊r有地笑了下,“自赤虎關(guān)跨入錦縣,東野使團一直沒有休憩過,昨晚又經(jīng)歷一場打劫,打斗過后再折回城中驛館。來來回回誰有時間修整自己?我瞧那小郡主也是一副毛毛躁躁的樣子?!?br/> “我們不安生,他們也好不了哪去,這就是兩敗俱傷的事?!敝髌投藦膬羰页鰜?,直穿到驛館后院里放風(fēng),“所以臟兮兮的鞋子是正常的,過分干凈就有問題。”
“目標(biāo)縮小到兩個人,夫人,我和水生一人死盯一個,他們跑不掉?!?br/> “剛才沒用出狠招兒,是打算讓他們放松警惕?”
“夫人?!睂幬嗫拷P染面前,近得就快戳到她的翹鼻上,“這位東野小郡主……她喜歡咱們侯爺?”
“這事瞞不住你。”鳳染坦蕩承認,“待回府我再跟你講細節(jié),總之,這一次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把建晟侯從這件事情里摘得干干凈凈?!?br/> “夫人想做到的不止這些吧?”
鳳染側(cè)眸,意味深長地笑說:“你真聰明?!?br/> “除非找到丟失的所有貢物,不然想讓雙方都閉嘴,把這件事徹底壓下來,太有難度?!?br/> “而且沒時間了,我在康將軍那里承諾過,兩三日內(nèi)必破案,今天已是第二日?!兵P染疲憊地撇撇嘴,“不成功便成仁,寧梧,今晚我們一定要找到破綻?!?br/> “小的自當(dāng)竭盡全力。”
寧梧對主家夫人心生佩服,她沒想到鳳染竟有這等決心和意志。其實鳳染對寧梧亦是如此,當(dāng)初決定留她在府中,是個正確的選擇。
主仆二人再回到驛館里時,水生已被東野人攆出房外。他默然站在原處,見鳳染和寧梧走回來,笑瞇瞇地跑上前,柔聲道:“夫人,可好些了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