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身邊的莫斯提馬突然問一聲,林逸從那個隱藏起來的觀測口收回眼神,輕輕搖了搖頭。
他能想到是診所里的人在觀察自己,縮在貧民窟內(nèi)的技術(shù)型人才大都會如此小心翼翼,若不是他們認(rèn)為可以相信的人,甚至很少會透露自己的行蹤,否則說不準(zhǔn)什么時候就會有哪個幫派社團(tuán)的打手上門將自己“請”去做客,這還是那些看中技術(shù)想要收編人才的,若是有哪位大佬覺得自己礙眼,說不定就是一場殺身之禍。
暗索帶著他們來的這個地下診所就是這樣藏在貧民窟深處的地方,倒也不是真的藏在地下,經(jīng)過彎彎繞繞的小路巷道之后,兩棟樓房之間的狹小過道里有一扇們掛著一個霓虹燈的牌子,
廢人回收中心。
紅黃藍(lán)的土味燈光還掉了幾筆畫,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像是診所的樣子。
“放心吧,我可沒有坑你們,這里的確就是那個家伙呆的地方啦?!?br/> 暗索以為林逸是在懷疑這地方是不是就是地下診所,她有些緊張地解釋一句。
不解釋不行。
雖然身邊的年輕人看上去和藹可親,甚至有些呆,可是暗索被企鵝物流抓了包,算是全程目睹了貧民窟的事情發(fā)展,她看見快要失控的局勢經(jīng)由年輕人的梳理變得井井有條,一場波及貧民窟全境,甚至可能影響到龍門安危的混亂在真正爆發(fā)以前就消失于無形。
這樣的人,你說他不是龍門的高層,可能嗎?
暗索甚至偷聽到他能直接指揮自己的頂頭上司,那位詩懷雅大小姐,這身份擺在這兒,暗索就感覺自己是在給太子爺帶路,這要是出了點岔子,怕是自己人要直接沒了。
以為林逸懷疑自己這個帶路黨不合格,當(dāng)時暗索就有些急,抬起手“咚咚咚”的就使勁敲著面前的鐵門。
“阿,吽,你們別躲在里面不出聲啊,我知道你們在家!”
門外有熟人才知道的暗號,暗索從暗號知道兩個人都在家里面,這里在貧民窟的位置比較深,街上的混亂在蔓延到這邊來之前就已經(jīng)被近衛(wèi)局控制下來,他們不可能因為混亂而離開。
哐當(dāng)——
鐵門內(nèi)傳來鐵質(zhì)門栓被拉開的清脆聲音,伴隨著一陣令人不由捂住耳朵的刺耳聲音,面前的鐵門被人拉開。
一開始林逸以為那是一頭獅子,魁梧的身軀,黃金的毛發(fā),毛茸茸的身體,可是抬起頭看見那張臉,林逸才愣了一下,一只狗頭人。
他見過“鼠王”那樣的鼠人,對于這種具備野獸外貌的泰拉人也不至于太驚訝,他也能猜到這種與眾不同的容貌或許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一些不必要的困擾,因此也沒有緊盯著看。
“既然你們在家就早點開門啊。”
暗索白了那高大的狗頭人一眼,后者也不見怎么生氣,反倒是有柔和的聲音從那有些兇相的臉龐里漏出來:“世道不太平,今天貧民窟不知道為什么格外的吵,先前上門的客人也叮囑我們不要亂走動,所以自然要小心些。”他答了一句,目光很快轉(zhuǎn)到林逸身上,“這位是?”
“嗯哼!”
暗索清清嗓子,給狗頭人遞過去一個“注意一點”的顏色,然后像讓出林逸的身位,介紹道:“介紹一下,這位是近衛(wèi)局的高層,龍門市政廳活躍在背面的陰影,隱藏在黑暗中的利劍,傳說中的——哎喲,誰在扯我耳朵!”
說到一半,暗索感覺自己的兔子耳朵被人捏一起向上一提,她止住話頭,怒氣沖沖地轉(zhuǎn)過頭,卻看見林逸在他身后一臉古怪地捏住她的耳朵。
這咋越說越離譜了呢。
我什么時候變成龍門近衛(wèi)局的高層了?
我不就一個接了危機合約的臨時工嗎?
被林逸的視線一瞪,暗索想了想,經(jīng)過長達(dá)三秒深思熟慮的決策之后,抱著大無畏的犧牲精神,充滿勇氣地說道:“如果大人您喜歡,可以告訴我房間號,我會去找你的。”
林逸:“???”
他不是很懂暗索的思考回路,而一旁的莫斯提馬抬起法杖,輕輕敲了敲暗索的腦袋,滑進(jìn)兩人之間后,對等在門口的狗頭人說道:“你好,我是企鵝物流的信使,你可以用莫斯提馬來稱呼我,請問您是?”
“你可以稱呼我為吽?!惫奉^人仍舊看著林逸,“你們有什么事?”
“先前的一段時間,我們的一個朋友被送到這里來接受治療,能讓我們見見他嗎?”林逸松開紫兔子的耳朵,補充了一句,“我是林逸,您可以稱呼我為林?!?br/> “你們的朋友?”吽揚了揚眉毛,他驚訝地瞪大眼睛,“可我們沒有收治過任何病人呀?”
林逸和莫斯提馬齊齊一愣,而這時候暗索整理了一下耳朵,撇撇嘴說道:“吽媽,別演了,他們說是那人的朋友就真是那人的朋友,不是來尋仇的,再說就算他們是來尋仇的,你和里面那個無證醫(yī)生也護(hù)不住那人呀?!?br/> 吽媽?
林逸看向狗頭人,這人先前的聲音的確是稍顯低沉的男聲???
被暗索拆穿的吽也沒見有什么尷尬,他樂呵呵地?fù)u搖頭:“抱歉,這是原則問題,貧民窟這個地方人員復(fù)雜,我們不能就這么讓你和他見面?!?br/> 暗索怕這話惹到不能惹的人,她一下子跳起來。
“嘿,你這大個子怎么說不聽,我都和你說了這位大人是——哎呀,你怎么又捏我耳朵!”
林逸捏住紫兔子的耳朵,阻止她繼續(xù)說下去,自己則挑起眉毛看向狗頭人:“聽你的意思,伊萬還沒有恢復(fù)清醒的意識嗎?”
吽閉口不言,而林逸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如果雪怪七號醒著,自然可以從七號嘴里確認(rèn)他的身份,可是面前的男人這么說,顯然是無法這么去做。
伊萬還在昏迷。
林逸皺起眉頭,格拉西亞說七號被獵狼人貫穿心臟,就這樣的傷勢放在舊人類身上已經(jīng)是致命傷,就算泰拉人的身體素質(zhì),特別是烏薩斯人的身體素質(zhì)十分堅強,可是那也是致命程度的傷勢。
他的視線越過面前的狗頭人,雖然無法窺見這個地下診所的全貌,可是窺一斑而見全貌,這個地下診所的環(huán)境顯然比不上那些正規(guī)醫(yī)院,就算醫(yī)生的技術(shù)高超,但是環(huán)境上的因素可能也會對急救產(chǎn)生的影響。
“這樣吧,讓我試試去讓他恢復(fù)意識。”林逸收回視線,“如果我能救活他,這樣就能證明我是他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