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特別熱。
陽光直直照在地面上,好像要把地上的土都烤起煙兒來。
人在這種熱度下,很容易犯困,所以午飯后,幾個男人擦了把臉,都回屋去歇著了。
沈鴻是最倒霉的,又撿到了洗碗的活兒,郁悶地進了廚房。
待他用神速把碗洗好,從廚房里竄出來時,看到傻妮正站在門口廊下,一臉猶豫的樣子。
這一大家子人,只有這一個對他還好一點,沈鴻還想著從她那兒多要些幫助,所以連忙帶上一臉笑,過去輕聲問:“大嫂,你怎么不歇午,站這兒多熱呀?!?br/> 傻妮看到他,明顯放松多了,搖頭說:“我不歇午的?!?br/> 沈鴻往于淵的房門看一眼:“那你是……找我大哥?”
她的臉上就有些紅:“也……不是,我就是想問問,我午后可有什么事情做?”
有,太有事情了。
沈鴻采回來的藥,要擇凈晾干,還有他昨天換下來的衣服,也有房間里呢,都是汗味。
但他看一眼于淵的門,還是憋了回去。
掩著委屈問她:“應(yīng)該沒什么事吧,大嫂有事?”
傻妮連忙搖頭:“沒有,就是家里要是沒事,我就去那邊山腳,看看有什么野菜沒,挖一些咱們晚上吃?!?br/> “好,去吧,應(yīng)該有的,你一個人行嗎?要不我陪你?”沈鴻瞬間熱情。
挖野菜,做晚飯,這不是順道的事嗎?
他的快樂還沒從嘴角延伸到眼底,于淵的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瞟了他一眼道:“你還挺閑,進來。”
沈鴻:“……”
他的天空是灰色的。
傻妮不知道他們兩個要做什么,也不好聽他們說話,自去屋里換了衣服和鞋子。
她現(xiàn)在穿的一套,是丁老太臨出嫁前給她的那塊布,做了一件紅色上衣,配一條多半新的粗布褲子。
這是她現(xiàn)在最好的一身衣服,自然不能穿著去挖野菜。
所以她進屋后,就換回了原先在大豐村里穿的舊衣服,衣擺處因太短,接了一條四指寬的邊,刻意選了差不多的顏色,看上去也不是太明顯。
換好衣服,她出來找菜藍子,和挖野菜的東西。
院子里沒有,沈家空置的房間里也沒有,找了一圈,除了沈鴻拿來挖藥的小鋤頭,竟然沒有一件農(nóng)具。
傻妮想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們是不種地的。
沈二公子采藥治病,大公子……她也不知道都忙什么了。
不過挖藥的小鋤已經(jīng)夠了。
她拿了小鋤,又找了一個沈鴻不用的藥蔞,也不怕太陽曬,就出門了。
在丁家的時候,她大中午經(jīng)常在地里干活,早已經(jīng)習慣了。
只是一走出大門,傻妮就愣住了。
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心里一直在想,怎么向沈大夫打聽他哥哥的事,根本沒心思多看周圍。
昨天進門,是從花轎里頂著蓋頭下來的,一下來就被人送去了堂屋,再后來就入了洞房。
今日一早起來,也沒有往外面來。
這個時候突然走出門來,往四下里一瞧,傻妮立時覺得這個地方真是太好了。
院子是坐北朝南的,有專門進出的大門,也有朝外開的醫(yī)舍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