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在自己家,一向是個機靈人。
有了主意后,馬上拖了馮氏的胳膊,在屋里坐下,還讓秦氏沏了碗杏花蜜茶,殷勤道:“大嫂,我正好有事想找你幫忙呢?!?br/>
馮氏端茶的手頓了一下,已經(jīng)后悔不該來這一趟。
孟氏道:“月月的腿燙傷,大嫂你是知道的,我們今兒出去找大夫,雖見了兩個可用的,但總覺得心里不踏實?!?br/>
馮氏趕緊說:“用藥治病哪有一朝一夕好的,不都得慢慢來嗎?我剛瞅見欣月了,那傷看著好了許多的?!?br/>
孟氏昧著良心,虛抹著眼角說:“好什么呀,用過的藥都不行,那腿上的肉都爛了,我可憐的孩子,怎么就遭了這份罪?!?br/>
馮氏坐著沒吭聲。
心里卻道:還不是你們自己做的妖,要是這熱茶當(dāng)時倒在傻妮的臉上,你們還會哭嗎?
孟氏嚎了兩聲,見馮氏沒什么反應(yīng),話鋒突然一轉(zhuǎn)到:“大嫂,我聽說沈家二公子是個好大夫,在咱們石臺鎮(zhèn)都是有名的……”
“是嗎?我沒聽說啊,”馮氏道,人也已經(jīng)站了起來,“哦對了,我突然想起,晚上還要給威威補褲子呢,淑芹,就先不跟你說話了?!?br/>
她想走。
可孟氏哪里會讓她走,好不容易逮著個替死鬼,這會兒已經(jīng)牢牢拖住她的胳膊。
“大嫂,威威的褲子一會兒我?guī)湍阊a,也求你救救月月吧,她的腿真的不能就這樣爛掉呀……”
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手上也半點沒松,硬是拽的馮氏一步也挪不出去。
馮氏心里暗罵,嘴上喃喃:“求我干啥?我又不是大夫,也不會治病呀?!?br/>
孟氏拿手絹把臉一擦,睜著微紅的眼睛,急切地看著馮氏道:“大嫂,不是指著您治病,就是想讓您去一趟小靈山,從沈大夫那兒幫我拿幾副藥回來。”
不等馮氏說話,她馬上又道:“您放心,藥錢無論用多少,我一點不少都會給您,藥好不好我也不會怪您,就求您幫我跑這一趟?!?br/>
馮氏聽到她給藥錢,又不怪自己的話,多少就有些松動了。
她倒也沒想著從中撈什么錢,就是怕被孟氏坑一把。
孟氏察言觀色,見她神情有所緩和,又忙著道:“您要沒空,叫平平去一趟也行,我記得她先前跟那傻子的關(guān)系倒是好一些?!?br/>
馮氏的臉色就拉下來了:“那都是多早的事了?!?br/>
孟氏趕緊陪著笑臉道:“大嫂說的對,過去的事不說了。我就是覺得平平性子好,跟那傻丫頭也沒過節(jié),去著比較方便?!?br/>
怕馮氏不同意,還特意拿了一塊布出來:“這是月月前些天才買的,本來想著夏天熱,做一條羅裙呢,現(xiàn)在她腿傷成這樣,一時半會兒也穿不著,就給平平吧。”
話是說出來了,可布抱在懷里遲遲不舍,就盼著馮氏說個“不用”,她好再收回去。
可馮氏剛才被她刺了一下,這會兒心下也有不快,就順著她的話說:“喲,看著像塊好布。”
孟氏:“……”
咬咬牙遞過去:“那明兒去買藥的事,就麻煩大嫂了,我讓榮兒趕牛車帶她去,沒多遠,多半天就回來了?!?br/>
馮氏拿著布出來,走了幾步,又回頭往孟氏的屋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