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飛劍。
花眠注視著不遠處懸浮在空氣中的，約莫小臂長短的飛劍，沉默不語。
她猜到了道人會有底牌，但她確實沒有猜到，道人的底牌是這種東西。
靈能飛劍。
她又默念了一句。
云城最奢侈與最華而不實的單兵靈能者武器。
說它奢侈，是因為靈能飛劍的價格十分昂貴，動輒數(shù)百萬信用點，而且它用黑晶驅(qū)動，用的時間稍長便可能會燒掉幾萬信用點。
而說它華而不實，則是因為靈能飛劍對戰(zhàn)斗的增幅根本配不上它的價值。
在操控飛劍時，使用者必須全神貫注。
所以，經(jīng)常會有在戰(zhàn)斗時分神導(dǎo)致身死的情況發(fā)生。
于是這種兵器便被大家冷落了下來，買得起的對它沒興趣，對它有興趣的人買不起。
再加上操控靈能武器必須要有靈能。
所以逐漸，這東西成為了富人靈能者的玩具。
花眠家里也收藏著一把，只是她從未用過。
似乎是看出了花眠的疑惑，道人將發(fā)聲器調(diào)整為很輕快的聲音開口道：
“居士可能有所不知，貧道并非人類，而是比人類更高一等的數(shù)據(jù)生命?！?br/> 飛劍隨著他的話語四處飛舞，斬斷來襲的諸多藤曼。
風(fēng)聲呼嘯，刮得人渾身發(fā)冷。
他義眼瞥了下那邊，笑道：
“我等，無需受壽命和肉體的阻攔，便可自由生存，所需不過些許能量而已。而一心多用操控飛劍這種事情，也就是多一道核心處理器的線程罷了?！?br/> “你為什么要和我說這些？”花眠疑問。
他們之間是敵人的關(guān)系，按理來說給敵人解釋這些應(yīng)當是大忌才對。
這道士處理器燒壞了？
道士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旁邊的靈能飛劍還在如割草般收割著不斷向他那邊延伸過去的藤曼。
花眠見狀有點意外，但看著他的樣子也很快想通了。
大概是覺得吃定自己了吧。
在試探出自己的靈能等級之后。
還有可能在拖時間。
不過花眠也在拖時間，拖到艾希恩攻克面前道人的冰墻。
所以她也不急著打破這份默契。
看他估計這時候也不會拒絕回答自己的問題，花眠此刻，倒真有幾個疑惑想要問問他：
“你都改造成這個樣子了還能用靈能？這身體...恐怕已經(jīng)沒有原裝的部分了吧?！?br/> “當然，”道人肯定地行了個道士禮，“居士你雖然靈能等級高于我，覺醒的靈能也遠強于我，但...對靈能的理解反倒沒我等透徹啊?！?br/> “請講?！?br/> “靈能，可不是僅僅存在于肉體之上的，這種力量與大災(zāi)變一同到來，到現(xiàn)在我們都沒研究透它的存在形式?！?br/> “不過，”道士揮手將飛劍招至自己面前，“我等倒是可以確定，靈能，根本無需肉體的束縛，而是根植于虛無，根植于內(nèi)心之中?！?br/> “那靈能者的義體改造界限怎么說？”
花眠皺眉問道。
好像是變成了一個與他探討學(xué)術(shù)問題的研究員。
二人心中都有著自己的小算盤，但雙方不約而同地沒有點破，于是對話就這樣進行了下去。
“這點貧道不知?！?br/> 道人很自然地認輸?shù)馈?br/> “我只知道，哪怕脫離了血肉之軀的束縛，但只要身上還有能傳導(dǎo)靈能的東西，我便可以使用靈能?！?br/> “祖師曾言：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也說明心齋之路貼合大道。”
“如今我已然登心齋之門，入化神之境，靈能自然也還存在于我的心中?！?br/> 他說著，忽然后退了一步。
靈能飛劍懸停在他的身前，與機械手臂齊平。
北風(fēng)呼呼作響，道人話音落下便不再說話，像是在沉思著什么，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花眠也沒有打擾，只是默默聽著耳邊艾希恩的進度匯報聲。
有小雪落下，給這氛圍平添幾分沉默。
直到某刻，有光亮起。
道人緩緩抬頭，用那紅色的獨眼盯了會少女，緩緩笑道：
“多謝居士能給我這個時間，調(diào)整下自己的靈能通路了?！?br/> “剛才您的那發(fā)鞭子，貧道雖沒有痛覺傳感器，卻也是記憶猶新啊?！?br/> “所以，”他和藹笑道，禮貌欠身。
“就只能請您去死了?！?br/> 下一瞬，飛劍如白電般呼嘯著劃過幾十米的空地，穿過層層藤曼的阻攔掠向花眠。
卷起漫天的飛雪與風(fēng)，凌厲如刀地刮著少女的臉頰。
不過，雖說藤曼們沒有阻攔住飛劍的痕跡，但終歸，還是起到了點作用的。
飛劍的軌跡被打偏，原本指向花眠眉心的劍鋒也歪到了一旁。
花眠輕輕側(cè)了側(cè)頭。
于是那飛劍便只是在她的臉側(cè)留下一道極細的血痕，然后貫入身后的房子。
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傳來。
風(fēng)越發(fā)大了，臉上的傷口被風(fēng)刮著，留下兩道血痕。
可還沒來及從中攝出更多鮮血，靈能的自愈能力便開始運作起來。
傷口緩緩愈合，再看不出剛才受傷的痕跡。
身后，飛劍在家里的碰撞聲愈發(fā)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