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極盡耐心的和何書說話,跟他講各種有趣的故事,何書聽得很認真,時不時的笑起。
他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如同墜落凡間的天使。
葉婉晴愣了一下,強忍著偏頭擦了擦眼角,動作自然流暢,透過鏡頭都能感受到她用盡全身力氣壓抑克制著的悲愴。
“媽媽,你在哭么?”何書拉了拉葉婉晴的手,臉上全是童真:“是不是因為我要死了?”
葉婉晴回握住何書的手,不停地親吻他的手,肩膀卻開始纏斗,她張了張嘴,沒有發(fā)出聲音,眼淚卻爭先恐后的涌出。
因為哭得太過用力,她額頭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整個病房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站在旁邊打光收音的工作人員都漸漸紅了眼眶。
不是的,媽咪不會讓你有事的,這個世界這么美好,你還這么小,還有那么多風(fēng)景沒有看,媽咪不會讓你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的!
這里葉婉晴是沒有臺詞的,但她心里想說的話,在場所有的人都無比深切的感受到了。
原本第一天的拍攝到這里就可以結(jié)束了,何書卻突然抽搐嘔吐起來,葉婉晴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收回,喉嚨堵得發(fā)不出聲音,卻在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按了床頭的緊急呼叫鈴。
拍攝人員退出房間,醫(yī)護人員趕來直接把何書放上推架往急救室推。
這件事是突發(fā)的,誰也沒有料到,葉婉晴已經(jīng)忘記自己是在進行拍攝,跌跌撞撞的朝急救室跑過去。
中途她摔了一跤,臉重重的砸在地上,工作人員想去扶她,卻見她飛快的爬起來,繼續(xù)往前跑,直到跑帶急救室門口她才突然失力般癱坐在地上。
經(jīng)過這一場變故,她的頭發(fā)和衣服都有些亂,看上去狼狽不堪。
這個時候拍攝人員并沒有停下來,他們找了個角度鏡頭推進,然后看見葉婉晴的眼睛細微的彎了彎,嘴唇囁嚅著,無聲的說了一句:兒子,媽媽在這兒,別怕……
這一刻,所有人都忘了她只是個演員,而把她當(dāng)成了何書的親生母親。
直到三個小時后,何書才被推出急救室,轉(zhuǎn)入了無菌重癥監(jiān)護室。
主治醫(yī)生說了,他現(xiàn)在的情況非常不好,病情惡化,必須盡快進行骨髓移植,但……至今依然沒有合適的骨髓配型。
葉婉晴站在重癥監(jiān)護室門外,手腳一片冰涼,過去五年,有很多次她都這樣一個人站在門外守著森森,獨自體會著噬心蝕骨的絕望。
何書的病情突然惡化,將原來的拍攝計劃打斷,攝制組提議跟進何書的病情繼續(xù)拍攝,葉婉晴卻提出了反對意見。
她是一個母親,她知道這個時候這個孩子最需要的是最好的治療,而不是別人的打擾。
醫(y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何書的父母很快趕到醫(yī)院。
夫妻倆是很普通的工薪階層,為了何書的病已經(jīng)用盡了家里所有的錢,他們身上穿的衣服都打著補丁。
為了何書每天能用上藥,他們必須馬不停蹄的在外面工作,而不能陪在孩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