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子幾乎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樣的盼祭典。
自從小仙女跟他斬釘截鐵的表示祭典結(jié)束你就不必再擔心之后,他的安全感終于多了那么一丟丟,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他每天跟在何筱筱的屁股后面,用一種讓何筱筱附近跟著的人都覺得不適的灼熱目光死死盯著何筱筱,想要跟她寸步不離。
要不是小祭司安撫他們說她和他尺寸不和,南星和大金絕對是要履行身為護衛(wèi)的職責,和這個眼神奇奇怪怪的二王子打上一架的。
何筱筱對此的確也有些不適應(yīng)。
也許是因為穿到這個世界以后絕大多數(shù)的時間都是和小金貓一起度過的原因,她幾乎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聽到呼嚕呼嚕的聲音就想到被自己留在了部落里的獸神,聽到舔毛的咕噥聲就本能的轉(zhuǎn)頭去看熟悉的方向,等到下意識的轉(zhuǎn)動目光回頭卻沒看到熟悉的身影才意識到:啊,原來自己把他留在了部落里。
有一點點想他了。想念他軟乎乎的可以抱在懷里的身體,想念冬天可以暖被窩的溫度,想念手感軟fufu的毛毛。
所以當每一次下意識抬頭的時候看到的都是在扒拉著自己的鬃毛欣賞自己的‘英姿’的二王子時候,她得承認,自己多多少少有一點不習(xí)慣。
這種不習(xí)慣,讓她明明知道自己應(yīng)該提早交好這位獸王候選,‘敵人的敵人’,但她還是提不起勁來。
她的態(tài)度只是淡淡,但二王子看她的表情卻越來越熱切:這位從偏遠小部落來的祭司,跟她親近了才發(fā)現(xiàn),一點也不像從不知名小部落來的??!
從讓他長出了濃密鬃毛的‘美容產(chǎn)品’,到添加在烤肉中就能增加風味同時鮮甜異常還能美毛的粉末,再到縫制、硝制毛皮制作衣服的方式,甚至小到桌子上擺放著的日用器皿,每一樣對她來講似乎都是日用的習(xí)以為常,但對他來說,卻是一驚再驚。
在第一次嘗到添加了那種叫做味精粉的調(diào)料的骨頭湯的時候,二王子就已經(jīng)恨不得把臉埋進湯里了:唔,雖然能量上比不上吃生肉,但是這種湯的味道實在好鮮??!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問小祭司:“這個粉怎么賣?怎么賣怎么賣?”一邊問一邊在腦海里扒拉著自己的小金庫,想著要用什么換。
何筱筱卻很小氣的瞥了他一眼,示意一看就是故意做好吃的來引誘他的玩家把昆布粉給收起來:“您別急,等到祭典結(jié)束,如果一切順利,您也安全,到時候我們再談如何交易?!?br/>
二王子就差沒有當場撒潑打滾了。
嗚嗚嗚現(xiàn)在就想要!
如果是大貓咪的撒潑打滾四肢蜷縮翻大白肚皮,何筱筱知道自己大概可能也許……頂不住。
在場的大部分玩家估計也是。
但是人形的二王子撒潑打滾賣萌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這就沒有太多的殺傷力了。
所以二王子最終也沒有拿到自己看上的東西。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隨著他在何筱筱身邊越來越‘見多識廣’,這種每天都要上演一次的‘祈求’,成為了新的常態(tài):
“嗚嗚嗚嗚就賣我一只吧!這個盤子,啊啊啊啊太好看了!我保證我一定把它供起來!”二王子格外虔誠的瞅著何筱筱帶來的一只琉璃盤子,連伸爪子上去仔細摸一摸都不敢:這實在是太好看了!真的漂亮!晶瑩剔透如冰雪,在陽光下通體透光,就連內(nèi)部的裂紋,也仿佛有著隱隱約約的神秘感。
何筱筱和旁邊在內(nèi)心大喊著“他怎么又來了”的玩家們對視一眼,小祭司繼而面無表情的咳嗽了一聲,無語的說道:“這東西又不能吃不能穿,您不急著用吧?!?br/>
二王子卻忽然搖了搖頭:“我家也有過一個類似這樣的,特別特別漂亮,要是你們把這件賣給我,我肯定會再一次成為部落里大家羨慕的對象!”
“等等,”何筱筱還沒說話,旁邊在之前參與過吹制琉璃、調(diào)配制造材料和顏色的玩家已經(jīng)驚訝的開口問道,“您說您家里有一個類似的?”
她的表情凝重肅然,二王子愣愣的“嗯”了一聲,抓了抓耳朵:“但沒這個這么好看。我家之前那個是大祭司用來盛放祭品的器皿,是非常非常非常珍貴的神賜之物了。”他甚至非常驕傲的說了三遍“非?!薄?br/>
在篤信獸神的獸人大陸,神賜之物圣潔無比,但凡家里能得到一件的,都會喜孜孜的供起來。
但在何筱筱和知道琉璃制造工藝的玩家眼中,這件事就遠不是聽上去那么簡單的了。
何筱筱的臉色微微沉了。
她幾乎可以肯定:他們找到了二王子體內(nèi)重金屬元素超標的罪魁禍首。
為了確定自己的判斷,她指了指桌子上的琉璃說:“可是美好之物便大多脆弱易碎,我們的這一個也不例外……”
不等她說完,二王子已經(jīng)點了點頭,有些沮喪的說道:“我家那個只用了一次裝熱水便炸了……”
“哈哈哈哈……”看到他沮喪表情的那位玩家差一點要笑出了聲:這算不算是憨憨自然有憨憨的福氣?
粗手笨腳的又沒有‘使用指南’,竟然拿這玩意裝熱水?
就是經(jīng)過了強化的鋼化玻璃,在接觸高溫的時候也有一定達到幾率會炸成煙花,像以前工藝簡單的吹制的琉璃,便更加不耐高熱了。
二王子聽到他們的笑聲,要是有耳朵的話大概就要垂下去了。
唉,他也不想這么糟蹋好東西的。
但是他根本不敢?guī)е槠ヅd師問罪嘛:要是大祭司看到一地的碎片,說他“不敬獸神,不受神的待見,所以神賜之物到了他的手里竟然自毀”這樣的話該怎么辦?
那他在部落里的名聲、他作為獸王后裔/獸族繼承者的威望,不都付諸東流?
聽他垂著眼簾無奈的說完了這件事的始末,何筱筱忍不住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之前在她眼里只剩下‘莫西干頭’形象的禿頭雄獅,心里給他打下的tag倒是換了換,現(xiàn)在變成了“運氣還可以的鐵憨憨”。
可不就是么,要是他沒有第一次用是熱水導(dǎo)致琉璃碎裂,又因為擔心自己的名聲而沒跑去找大祭司交涉,大概重金屬中毒就會越來越深,越來越重,只怕是活不到他們來給他想辦法解毒的時候了。
等二王子離開之后,何筱筱的臉色卻沉了沉。
她的腦海里在盤旋著幾個問題:首先是二王子所說的‘神賜之物’的來源。她可以肯定的是,以獸人部落的科技樹攀登進度,在他們部落之前應(yīng)該還沒有人掌握吹制玻璃的技巧,更說不上用這個科技去害人了,那么排除掉獸人部落,例舉有可能因為“審美”而研究出玻璃的制造工藝的,就只剩下了……精靈!
何筱筱腦海里‘嚓’的一下擦出了一道火花:這是她第一次把素未謀面的那位大祭司和精靈聯(lián)系起來。
如果不是因為強大的自制能力,何筱筱幾乎在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就要跳起來了:他們到底在密謀什么?他們到底對獸神做了什么?精靈……精靈母樹……大祭司的神力……
假如說在猜到大祭司和精靈勾結(jié)之前,何筱筱對那位大祭司的惡感度只有一丟丟的話,現(xiàn)在如果有個量表,她對大祭司的警惕值就絕對已經(jīng)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