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根本來不及反應,我下意識就去擋了……”宋琰聲頭擱在手臂上,聽她這一說卻是一笑,“你啊,要真刺了,你現(xiàn)在就是心疼你表哥去了?!?br/>
元盈哼了一聲否認:“你跟我表哥,自然是你重要。”
“……有你這話,我挨個一劍也是值了?!?br/>
元盈有個問題其實一直按捺著想問:按理說,這劍刺過來尋常姑娘見了這場面,一般都手足無措愣住了,更別提有什么反應了,小六當時反應快,要能躲過也不成問題,為什么反而下意識地沖過去護人呢?
端珣是皇子,身份貴重??伤钪?,小六不會是那種顧慮著他身份而護救的,更不會因此利用這恩情來拿捏要求人的利益小人。她這么做,可見真如她所言,全是下意識反應,毫無私心,只想著救人。
可是這么想,問題又回來了,不是因為身份,更不是因著利益,為何她會在危急關頭舍身相護呢,半點也沒為自己考慮,要真是有個萬一……
“小六,你覺得我表哥……如何?”
元盈是個藏不下問題的,拐彎抹角地刺探道。端珣拿小六當心上人護著,心意卻是遲遲不肯說個明白。他有他的顧慮和考量,可這種事,不說個清楚,這心意誰能明白呢?
宋琰聲乍一聽這問題,雖有些奇怪,但沒多想,頓了頓便回答說:“論起氣度樣貌,智謀心術,殿下自是處處無可挑剔。”
元盈想聽的不是這個。
宋小六將人夸了一通,“對了,他送來的蜜餞兒可好吃呢,你要不要嘗嘗?”說完那邊人卻是沒聲音了,本是提問的人,現(xiàn)在卻是一臉郁悶,仿佛她的回答更加鬧心了,再加上她那扶額無奈的動作,宋琰聲愣住了,“哎,你怎么了?”
宋家六姑娘平時多聰明機靈的一個人,怎么在這種事情上卻怎么都不明白呢,無論是旁敲側擊,還是刻意暗示,半點反應心思也沒有。
元盈今兒總算能對著她,遺憾地長嘆一口氣了。
“不是,你那是什么表情?阿盈,回來你說清楚了!元二姑娘!小郡主!”
宋琰聲不小心又牽動了身上的傷口,頓時“嘶”了一聲。
端珣……是個怎樣的人?
等到室內無人后,宋琰聲靜靜地趴在床榻上,頂著背上刺痛的傷,重新想回方才的問題。
他首先是個皇子,尊貴無匹的六殿下。皇三子陰毒,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皇四子耿直張揚,不肯吃虧,也不是好相與的。只有對比了,才越發(fā)覺得六殿下秉性難能可貴。兩虎相斗之下,她私心覺得,誰都比不上端珣。
這絕非光是因著前世里存留下來的好感,這一世跟他相處久了,便能越發(fā)感覺到其光風霽月,不是空名而已。
端珣是個聰明人,心智城府絕非常人所及,但他的心智謀略控制運用得極是收持有度,不會仗此多事作妖,為了皇位殺得跟端泓那一般吃相難看。他若要什么東西,手段皆是正謀不反人常,也不屑于那些殺人如麻的陰私算計。生在皇家,舉國權力之上的地方,那種深墻之內,必是會經歷常人所不能猜度之事,忍常人所不能之忍,防各處的暗箭風刀。所以這樣的環(huán)境之下,他還有這樣的心性,確是難能可貴。自云龍寺初遇至今,雖是嘴上總說些不中聽的逗弄,可人卻未有一次算計過她,算計過宋家,甚至護她,助她。
要知道京門重地,利益傾軋是常態(tài)。世家之間,即便是抱團在一起的,也是算計來去未有停歇過。端珣與宋家,其實也并非多親密的關系,也未明面站隊在他那一方。不過是因著與宋梅衡的私交,端珣幾次都出手幫過她。
若非是這樣一個人,她又怎會去舍命相救。
其實元盈的問題,旁觀者清,橫波已是察覺了。她送回元盈回來之后,自家姑娘已是睡過去了,睡得不太安穩(wěn),眉心微微攏著。床頭擺著一罐子蜜餞兒,蓋子還開著,走過去一瞧,正是六殿下送來的那些。自打殿下來過一趟之后,這蜜餞兒甜口的,姑娘就只吃他帶來的了。
這些宋琰聲卻是毫無所覺。
宋琴聲關在府內準備議嫁的同時,睿王府迎妃也提上了日程?;首娱L大了自然該是開府選妃了,除去潘皇后的嫡長子尚在宮中靜養(yǎng),皇三子端泓是明德年間第一個開府迎妃的皇子,也是一樁大事。睿王正妃的封旨之前早已宣布了,可偌大一個皇子府,定不能是只有一個正妃的。在言官的提醒下,圣上總算記起了早前的擬旨,在早朝時便直接宣告下去了。于是睿王,也就是咱們的皇三子,艷福不淺,又多了兩位側妃。都是京門大戶的姑娘,其中一個,便是蕭長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