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礦……”
一時間氣氛低下。宋琰聲揉了揉眉頭,凡是沒有個十全十美的地方。她嘆了口氣,外頭雪是越來越大了,便拉了一把還沉浸在火銃之中的元盈一把,“好了,到底是鐵礦,又不像銅山上頭長銅草那么容易找?!?br/>
雨生聽了這句,忽地眉頭一抖。
“小紅山……”
宋琰聲和元盈正走到門邊,聽他忽地這一句,不由回頭看他。
“有日聽樓中客人說起過,但可能未必準確?!庇晟碱^回憶似的皺起,“聽說最近一次發(fā)現(xiàn)的一座鐵礦,礦山有呈鐵銹色。”
“哪一處的小紅山?”
宋琰聲眉眼一亮,元盈更是喜不自勝,“雨生,你可真真是百事通,萬花筒?!?br/>
雨生對上兩人期待的眼,微微笑了,“不過猜測是否屬實,可以派專人前去查探一番。這小紅山因地表銹色沉深,很是不同,故是當時客人閑聊起,我便記住了。地方好像是在衢州。衢州……安陽一帶?!?br/>
“事不宜遲?!彼午曅挠X不管能不能找到,但不該錯過。
“雨生,這事便交由你了。”她與元盈對視一眼,后頭又想起什么來,不由囑咐道,“但是要秘密進行,別讓其他人發(fā)覺了?!?br/>
“是。”
到了鎮(zhèn)國公府時,外頭已有景云在迎。宋琰聲抱著手爐下了馬車,燈影晃晃之中,雪花漸漸迷了眼睛,鋪面而來的白雪壓眉,鋪天蓋地都是砸來的雪花,打隨風而來,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連前頭都是白茫茫一片看也看不大清楚。
“這天兒也古怪,下雨下雪總是沒玩完了的?!?br/>
宋琰聲狠狠地打了個噴嚏,元盈拉住她的手,“剛剛就想說了,你這手里頭怎地這么冰,別是凍著了?!?br/>
馬車內(nèi)燒著炭爐,宋琰聲手腳易冷,離了火便冷得受不住,尤其這天寒地凍的。
“沒有,進屋便好些了?!?br/>
端珣正等在議事閣中。她來元家,這處是最常用于接洽交談的。閣中擺了好幾處炭爐,所用皆是最上等的銀絲雪炭,燒燎起來半點煙氣都沒有。宋琰聲脫了外頭的雪白大氅,感覺自己又能呼吸了。
正烤著火,便聽元盈的腳步聲噠噠噠往了里頭去了,“咦,我大哥人呢?”
宋琰聲一手一個暖爐抱著進了里間,左右望望,果然只有端珣一個。
里頭暖閣里熏暖如春,端珣半靠在鋪著雪白狐裘的長榻上。他面前擺著棋盤,一手把玩著棋子,見她來了,這才抬起了鳳目,眼中含笑道,“來了。”
宋琰聲應(yīng)了一聲,方才他大抵是跟人下棋消遣來著,只不過對頭人中途離了,一場局還沒走完,她們又正好到了。
“方才舅舅喊去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座位,拉了宋琰聲坐過去,一碰她手,眉頭便皺了起來,“怎地手這么冷?”
元盈在旁邊挑了挑眉,咳嗽一聲,就知道你要這么問。
宋琰聲坐在他身邊,由他握著手,被屋內(nèi)熱氣一熏,已是緩了大半數(shù),便懶洋洋道,“天冷了些,一下子雪大風大的?!?br/>
景云端了熱茶過來,她一手接過,抬頭問起,“今兒下午,你們在說些什么,神色那么嚴肅,在你臉上倒是少見了?!?br/>
端珣說起這個,鳳目微微瞇起,“端泓一倒,老四正是得勢,免不了事后清算。到如今,死了不少人了。要是還能機靈些的老狐貍,多數(shù)告老回鄉(xiāng)去了?!?br/>
歷來奪嫡便是如此,今兒倒了這個,倒的不是一個人,牽連的是一眾人。京門錯綜復(fù)雜的利益網(wǎng)中,各個世家盤踞交錯,難以梳理,往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皇四子奪勢,皇三黨偃旗息鼓,圣上削了一批,到底沒能趕盡殺絕。
端融很顯然不這么想。既然不曾為我所用,曾經(jīng)是死敵是對家,留著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