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抖了一下,搖搖頭看場上比試。元盈騎馬射箭,準(zhǔn)頭十之七八,她這個年紀(jì),已是非凡天分了。想到元盈大哥哥元庭百步穿楊之技,她心下也不吃驚,只是回頭周邊看看,卻沒發(fā)現(xiàn)元庭的蹤影。武治一班自有他的位置,怎地今兒也沒上場。
元盈勝了很多文治一堂的學(xué)子,愈戰(zhàn)愈勇。這時,明德帝身邊那高個兒年輕人躬身道:“父皇,孩兒一試如何?”
“準(zhǔn)!”
原來這人就是三皇子端泓,日后問鼎之人。蕭長瑛乃皇后手下,自然也是他的人,前世蕭長瑛更是全力支持,掃平障礙助他登位,機(jī)關(guān)算盡,累累白骨堆砌,才有了她皇后之位。
端泓長相周正溫和,并無端珣珠玉般出類拔萃的面容和不免看上去凌厲逼人的氣勢,他看上去極好說話,很容易相與的樣子。但他既與蕭長瑛是一黨,那估計手段也是大同小異。從云龍寺貴妃一案中也能看出來此人確確實實一只笑面虎,暗下數(shù)把刀。自古奪嫡未有不流血的,手足相殘更是常見。為了達(dá)成目的,為了那至尊的位置,什么都可以利用,什么都可以放棄,只要那最終的結(jié)果,那鑲金的御座。
如今情形已和前世大有不同了,皇六子未在云龍寺失勢,如果是他,他會為了奪嫡,為了帝位而……不擇手段嗎?他……會不會呢?
宋琰聲想到這里,自嘲一聲,怎地突然想到他那里去了。不由看向明德帝身側(cè)的端珣,他換了一身白色勁裝,墨發(fā)束起,少年身形越發(fā)秀直筆挺,全無慵懶纖弱。他的侍從景云已為他配好弓箭,看樣子也是要上場了。場上已有兩位皇子,另有一人騎黑馬而來,一身戎裝,只看相貌是最像明德帝的。她仔細(xì)凝神一看,是皇四子端融。端融是幾個皇子中氣勢最強(qiáng)的,反而皇三子是最無存在感的那個。端融此人相貌堂堂,雙目炯炯正氣凜凜,在這樣的目光中,彷佛一切蠅營狗茍陰私齷齪都無處遁形。他挽著大弓,一夾馬肚,與端珣一前一后奔赴賽場,揚(yáng)起一陣塵煙。皇三子端泓緊跟其后,直腰搭箭,嗖——
看臺上傳來陣陣喝彩聲。元盈賽過幾輪,體力不支,一翻身下馬,過足了癮,將賽場留給幾位皇子。
比賽進(jìn)行到正激烈時,明德帝傳聲下來,令世家子弟戎裝上馬,一逐高下,方顯大成男兒之氣概。
騎射角逐向來讓人看得熱血沸騰,宋梅衡換了裝束上場了。宋琰聲笑瞇瞇為他加油,元盈正好有了位置擠了過來。
“怎地不見你哥哥?”
“他啊?!痹訔壍匾粨u頭,“昨夜里逛花月樓去了,回來后染了風(fēng)寒,今兒省書日就誤了。你看見我爹今天臉色沒有,比往日都要難看,就是被我大哥氣的?!?br/> 花月樓,聽名字就知道是個什么地方。只是怎地這么趕巧就病了。宋琰聲習(xí)慣多想,念頭橫生,想到一種可能性,便看向元盈脫口問道:“你大哥,騎射如何?”
“你不知道嗎?他腿腳不便,騎射自然也是比不得我的?!痹籼裘?。
“……”好吧,連元二姑娘都不知道他大哥底細(xì),這元庭,看來是個臥虎藏龍之人。她重新將注意放回臺下,托著下巴看著。
世家子弟們大多偏于文弱,她意興闌珊地一掃,看到她三哥哥姿勢流暢地上了馬,眼睛一亮。
“你三哥哥,可真好看。我大哥要如你三哥哥這般,我就是睡著也能樂醒了?!痹⑾蛩蚊泛?,她自個兒不善文治,雖嘴上嫌棄,但心里也欽佩那些文才出眾又能文武兼治之人。宋琰聲聞聲笑了笑,有意提醒她一句:“你家大哥哥,也不是簡單之人。”
“哎?”
“以后你總會要知道的。”她從橫波手里接過帕子擦了擦汗,元盈愣了一會兒注意力很快被場上比賽吸引去了。她興奮地看著,指著一青衣鎧甲之人道:“傅家這個也不錯!次次命中紅心,穩(wěn)得很!”
又看看其他人,黑衣的蕭長元身形挺拔,有優(yōu)越與旁人的勢頭。他那張大弓是特制的,尋常人就是拉動也得喘口氣。這個只有宋琰聲知道,旁人看那弓,并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有拿在手里一試才知道。
“蕭家這兩個,今天也是大出風(fēng)頭了?!痹粗掗L元拉弓射箭,力似有千鈞,那靶臺都被射得震了兩震。
“蕭家近兩年敗落,雖蕭老將軍還撐著,但蕭府也不比往日那樣風(fēng)光,說來也全是因為幾個公子實在不堪用。但現(xiàn)在來看倒也有趣,成也子孫,敗也子孫,蕭家出了蕭長元和蕭長瑛兩個,自有東山再起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