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棋聲頭也沒抬,“唔”了一聲道:“剛剛被長公主身邊的嬤嬤叫走了,說殿下要跟她說說話兒。”
宋琰聲心頭一沉。睿陽長公主舉止神色處處透著不對勁,現(xiàn)下叫走了宋書聲,她心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橫波,你跟我去看看?!彼环判牡氐吐晣诟酪宦?,這里是林府,是他們的地盤,要真出了什么事情,吃虧的定是宋書聲,連累的更是宋家。
宋書聲是方才剛被請過去,宋琰聲打聽了長公主休憩的地方,便抬步往那邊走去。走了一會兒,又是一個大花園。這邊的庭院與前頭的觀景臺不同,分外僻靜,宅屋錯落有致,偶有外頭傳來的幾聲人語。
宋琰聲隨著橫波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剛才站的桂樹下頭。兩人面面相覷,被這地方復雜的地形布置給繞昏了。她扶額往前走了走,這里的住所外邊都厚厚地長著一層青苔葉,背光,走近了只覺得一陣陰涼。她站在高處的階梯上左右望了望,確定了方向,卻突然聽到一兩聲極輕微的交談聲,其中一句聲音她聽著分外耳熟。
宋琰聲悄悄往里走了兩步,隔著一道鏤花窗,隱隱約約地看到里面兩個人影,一站一坐,一黑一白,她耐不住好奇又警惕地下彎了腰,往旁邊的綠植處躲了躲。幸虧她身上顏色不顯眼,里頭隔著好一段距離,也沒人留意她這里。
她稍稍抬了抬眼睫,瞇眼從鏤空的花紋中看過去。白衣的那個正背向她,看不出面容,另一個黑衣服的坐在椅子上,身形挺拔冷峻,微低著頭在說些什么。
她離得遠,只聽到“賬目……鹽稅”等字眼,不由皺眉,再想往前看去時,橫波踮腳走了過來,衣擺輕輕掃了一下遮擋的綠植。
“姑娘,好了沒有?”
橫波看她動作,也是極小心地湊過來??杉幢闶侵θ~搖晃一下的動靜,那里頭的黑衣人立即起身,抬了臉盯了過來。
“誰?”
宋琰聲這下被確確實實地嚇了一跳,這人……竟然是蕭長元!難怪她聽著聲音熟悉!
現(xiàn)下已來不及想他為何會在這里,她迅速借著植株一擋,接著轉(zhuǎn)身便拉著橫波下了樓梯往外頭跑去。那么長的距離,他們又在里頭,沒那么容易能追上來。只是她不敢肯定,剛剛那一眼,蕭長元是否看清了她。
她腳步不停,正準備往前頭沖去混入人群,卻猛地感受到一陣拉力,接著整個人被錮住雙臂,猛地騰空而起。
她幾番受嚇,差點喊出聲來,卻聽拉著她的這人低道,“六姑娘,我是景云?!彼勓缘纱笱劬D(zhuǎn)過去看他,果真。如果景云在此,那端珣……今兒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京門諸位都撞見了。
似乎知道她想問什么,景云如實告訴她,“主子現(xiàn)下就在前廳赴宴。六姑娘剛來時,我就受命暗暗跟著你了?!?br/> 宋琰聲一點頭,朝一臉慌張的橫波做了個手勢,示意沒事,讓她先過去。
“你們主子,不單單是為了臨安府賑災吧?”等飛了一會兒停在一顆老樹上后,她幾經(jīng)思慮,還是問出了口。上次在個園就覺得端珣似乎有所隱瞞,圣上不會親派兩位皇子南下,以端珣那日的態(tài)度來看,總感覺他另有事情要處理。
眼下他既然出現(xiàn)在了江陵林府,也就證實了她的猜想。不光是他,蕭長元是皇三子一黨的人,此事都現(xiàn)身在此,定是有蹊蹺。
景云的嘴巴比意云的要勞多了,他總算知道為何主子不放心意云跟著了,這個六姑娘敏銳得很。他將人小心地放下來,搖頭道,“六姑娘莫要難為我。我只是來傳個話,主子望姑娘早日回去京門?!?br/> 若非要有大動靜,端珣是不會這樣來提醒她的。
她怔然片刻,未忙著著表態(tài),而是小聲嘀咕道,“催我回去,也要告訴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危險在哪里呀……”
景云話已送到,便正要翻身將她送下去,下頭卻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喊叫聲,兩人皆是低頭往下看去。
這樹下是處圍院,砌墻卻砌得極高,倒不像個人住的地方,倒像個關著什么猛獸的牢籠。若非是站在高處,是絕計瞧不到里面的動靜的。
宋琰聲今日是皆連受嚇,一顆小心臟幾乎都要跳不動了。她目瞪口呆地瞧著下頭的院子,院子里關著一個人。這人身量很高,手上和腳上都戴著鐐銬,叮鈴叮鈴地跑出來,先是用手砸了幾下堅固的圍墻,撼動不能,便仰天吼叫,樹上的鳥兒都被他的吼聲嚇得撲棱棱飛走了。這人一陣狂怒,之后轉(zhuǎn)過身來,幾步跨進了里屋,像是拿什么東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