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是從來都處變不驚的顧凜,公堂之下是滿身枷鎖的周桐。
顧凜拿過桌上的一封信拆了開來,大概是時間太過久遠的關(guān)系,整張紙都是發(fā)黃的,邊緣鋒利的隨時可以把皮膚割開。
“銀子我已經(jīng)扣下了,鄭大人放心,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就算知道了他們也沒那個膽子說出來?!?br/> “第二批賑災(zāi)款就快要下發(fā)了,鄭大人記得去縣令那邊截下來,要是到了縣令手里,給那幫要死不死的城中百姓用了,我們什么也撈不到?!?br/> “最近風聲緊,鄭大人不如來滄州敘一敘?”
顧凜慢悠悠的將幾封信撿了重點讀完,將信紙輕飄飄的往面前一甩,看著周桐緩緩道,“這幾封信的筆跡和你一模一樣,而且還有你的印在上邊,這次,你總無話可說了吧。”
周桐面色發(fā)白,嘴唇發(fā)青,顫抖著說不出話來,他看著面前的景象都開始變得不甚清晰起來,搖搖晃晃的,眼看著跪在地上就要摔倒。
“人證物證具在。”蘇毓將信紙遞到了周桐面前,“你還有什么好說的嗎?”
周桐雙腿也沒了力道,撲通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看來是沒有了?!碧K毓蹲了下來,將訴狀拍在了周桐面前,十分貼心道,“既然沒有話要說,那就請周大人簽字畫押,畢竟……砍頭也是需要看時辰的,可千萬別錯過了投胎?!?br/> 一日之后,府衙門口張貼了一副大字報,寥寥幾行字卻堪比驚雷一般在恕水縣之中炸起了鍋。
滄州知縣周桐與恕水縣鄭勞暗中勾結(jié),私吞賑災(zāi)款導(dǎo)致恕水縣民不聊生,現(xiàn)已被揭發(fā),明日午時于鬧市斬首,準時行刑!
“朝廷發(fā)過賑災(zāi)款?”
“真是兩個狗東西!害我們吃那么多苦!”
“活該!見錢眼開!”
大字報面前人們討論的津津有味,在得到了朝廷的援助之后,恕水縣全然不復(fù)原先那種餓著肚子滿街找東西的慘景,現(xiàn)在的恕水縣,雖然不像原來一樣生活富裕,但是好歹過著溫飽的生活。
顧凜等人在眾人淡淡的背后看著這一切。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zhuǎn)眼就到了第二天,鬧市上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在一旁看熱鬧的人,他們手中還帶著籃子,里邊裝著雞蛋和菜葉,等到侍衛(wèi)將周桐推上臺子的那一瞬間,百姓們就迅速的拿著手里的臟東西扔了過來。
頃刻之間,蛋液和爛菜葉就糊了滿臉,周桐雙目失神,除了跪在原地一動不動之外,連眨一下眼睛都很難做得出來。
“敗類!拿著給我們的錢享受!”
“你這種人死了就要下十八層地獄!”
眾人口中的惡語簡直滔滔不絕,蘇毓坐在桌子后邊手撐額頭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人們偃旗息鼓的時候,只能無奈的說道,“各位百姓,安靜一下,午時快到了,準備行刑?!?br/> “午時到!”劊子手大喊一聲,“行刑!”
周桐的腦袋被粗暴的按在了鍘刀下邊,金屬冰涼的感覺刺激的他打了一個寒戰(zhàn),還沒等周桐最后再看一看天空,明晃晃的大砍刀就直接沖著他脖頸砍了下來。
瞬間周桐便身首異處,斷口冒出涓涓鮮血,而他的頭顱骨碌碌的滾到了一邊,雙眼一動不動,這樣一個驚天的貪官終于走完了他罪惡的一生。
“好!”
“死的好!”
蘇毓看著這血腥的場面有些惡心,別過了頭去。
人們的呼聲不知道什么時候有了轉(zhuǎn)變,下邊一陣竊竊私語過后,有個青年人壯著膽子出來說道,“感謝幾位大人幫助我們恕水縣百姓脫離苦海,不知道這回事究竟是誰的功勞,我們一定要好好感謝!”
慕容渲笑嘻嘻的在一旁站著,笑容中卻又著些許苦澀,整件事情捋下來,好像也就只有自己什么事情都沒幫上忙,底下百姓的歡呼和雀躍,都和他沒有半分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