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終焉的權(quán)能畢竟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就跟數(shù)學(xué)題一樣,就算能從一一直數(shù)到一萬,在沒有學(xué)習(xí)解題公式的情況下,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是很難得到答案的。
說實在的,凱文是不太懂為什么李書白會那么迫切的希望讓自己用這種甚至可能會殺死他的力量去逼迫出他的極限,就算是他們這些前文明十三英桀,在進行對練的時候也不會真正的用出自己的全力。
但在李書白的強烈要求之下,作為他口中在現(xiàn)階段唯一一個能對他產(chǎn)生致命威脅的剁手,凱文也只能責(zé)無旁貸地接下了這個可能會得罪愛莉希雅她們的任務(wù)。
“既然你無論如何都要這樣做得好,那……”不在壓抑自己力量的凱文抬起了手中的異型長劍,難以言喻的力量瞬間發(fā)出了最后的一聲警告:“……小心了!”
李書白點了點頭,他輕輕地轉(zhuǎn)動了一下自己那握持著黑色槍把的手腕,猶如花蕾一般艷麗的黑淵白花在他的手中翻動,而他的另外一只手,則握住了再度出現(xiàn)在他手中的第三把天火大劍。
這一次,在兩只手分別握住了黑淵白花與天火大劍的同時,伴隨著內(nèi)心深處的一陣低語聲,李書白的眉心,突然出現(xiàn)了一抹宛如寶石般璀璨的微光。
神者、變化之極——
微光自眉心遁入周遭的空氣中,電弧狀蜿蜒曲折的能量,把握持著一槍一劍的李書白給完全環(huán)繞在了內(nèi)部。
在精神與肉體都做好了全部準備的下一瞬間,李書白的身影倏然消失。
面對這個狀態(tài)的凱文,單方面的防御除了能讓李書白明白自己的體能與耐性到底能到達什么程度是起不到其他任何測試的作用的。
他之所以會那么強烈的請求凱文來幫助自己進行壓力測試,除了現(xiàn)階段的所有人當(dāng)中只有凱文會對這個狀態(tài)的自己產(chǎn)生致命威脅以外,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則是因為同樣只有這個狀態(tài)的凱文,才能將他所放出的全部能力盡可能的承受下來。
畢竟,李書白總不可能對他的女武神們在鍛煉的時候下死手,而面對上這種狀態(tài)下的凱文之時,他就沒有這樣的顧慮。
以超越了音速、超越了人類動態(tài)視覺的步伐,雙手各握持一把神之鍵的李書白朝著巋然不動的凱文飛奔而去。
一把大劍,一把長槍,在四散飛舞的明銳火花中,和凱文手中接近兩米的異型巨劍親密地擁抱在了一起。
正當(dāng)李書白和凱文在圣痕空間進一步對終焉的能力進行實驗的同時,另外一邊,和琪亞娜一起被踢回現(xiàn)實世界的幽蘭黛爾已經(jīng)急得快要暴走了。
雖然在解決世界泡的問題并且完成圣痕覺醒的那兩天里,一直待在休伯利安號的幽蘭黛爾已經(jīng)從其他同僚的口中大概知道了李書白的性格以及曾經(jīng)的某些黑歷史,而在這部分情報里,也包含著[她們的艦長會時不時的做一些讓大家稍微無法接受的事情與實驗]這一點。
說實在的,在那個時候,幽蘭黛爾完全理解不了另外一個自己為什么會這樣說自己的艦長。
按她的理解,以自己還有琪亞娜她們的性格,如果李書白真的是那種和奧托一樣時不時干些他艦上的女武神們無法接受的實驗的混蛋的話,那么依照常理,他艦上的女武神應(yīng)該也不可能會這樣發(fā)自內(nèi)心的對他進行擁護……甚至是愛戀才對。
“啊,我說的[大家無法接受的事情和實驗]不是指奧托主教和梅比烏斯博士那種啦?!?br/> 似乎是意識到了這個說辭容易讓幽蘭黛爾產(chǎn)生誤解,在那個時候,對自己透露了這一事實的另外一個自己——[天元騎英]滿臉困擾地張開了五指,撐住了深深皺起的眉心。
“總之,你在和艦長相處的時間里,一定要幫我們好好地把他給看緊了?!盵天元騎英]按著幽蘭黛爾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雖然在非極端與必要的情況下,他并不會將其他人選定為自己的實驗體,但對于自己……艦長下起手來是真的不會有任何手軟的?!?br/> 那個時候的幽蘭黛爾尚且不認識所謂的[梅比烏斯博士],但是她卻也是少數(shù)知道天命黑暗面的女武神之一,自然也對奧托主教曾經(jīng)做過的破事心里有數(shù)。
在[天元騎英]澄清了李書白不是奧托主教那樣的人之后,幽蘭黛爾先是松了口氣,緊隨而來的情緒,則是對另外一個自己后續(xù)所言的疑惑。
“對自己下起手來毫不手軟。”那個時候,聽到了[天元騎英]的對李書白的描述,沉默了片刻后,幽蘭黛爾這樣問了:“也就是說,這位書白艦長,不怎么懂得珍惜自己性命的意思么?”
“不,如果只是單純的不懂得珍惜自己的性命倒是簡單了。”[天元騎英]露出了一種混雜著咪疼與胸悶的復(fù)雜表情,她揉著自己的眉心,擺出了一副不知道是無奈還是憤怒的表情,“如果只是單純的不懂珍惜自己的性命,那么,我們只需要把這一點和艦長好好地說清楚,讓他認識到錯誤,他自然就會改,畢竟艦長一直都是一個很喜歡講道理的人?!?br/> “哈……”幽蘭黛爾有些理解不能的歪了歪自己的腦袋,“可按你這樣說的話,不是只需要和艦長把道理講清楚就可以了么——大家都很重視他,讓艦長更加珍視自己的性命這樣?!?br/> “所以問題就出現(xiàn)在這里。”[天元騎英]說,“艦長的情況,并非是不珍視自己的性命。而是在認知到了[自己的性命很重要]這件事情的基礎(chǔ)上,特別喜歡做一些在我們看來相當(dāng)危險的事情,而且還不告訴我們。偏偏……每次在我們提心吊膽的時候,艦長又是總能以大家都預(yù)料不到的方式回來?!?br/> “你的意思是,他經(jīng)常會讓你們產(chǎn)生無用的擔(dān)心么?”幽蘭黛爾問。
“什么叫做無用的擔(dān)心啊!”[天元騎英]柳眉一豎,低沉的聲音,聽起來久違的有些生氣,“大家都是他的女武神,是理應(yīng)與艦長并肩作戰(zhàn)的船員,我們會對艦長感到擔(dān)心本就是天經(jīng)地義的,無論怎么說都算不上是無用。”
“唔,越來越搞不明白了。”幽蘭黛爾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可是,如果說事情的風(fēng)險其實一直都在艦長的掌控之中,那么,應(yīng)該也沒有必要太過于阻止他吧?”
面對著自己的這個問題,在那時,[天元騎英]這樣問了。
“那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你的副官以及最好的摯友——也就是麗塔,突然對還在休假的你發(fā)送了一則緊急消息[她將會孤身一人前往大崩壞爆發(fā)的中心位置以迎擊律者],這個時候,你會怎么選?”
[天元騎英]的質(zhì)問,讓幽蘭黛爾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幽蘭黛爾很清楚麗塔的實力,雖然與自己同為s級女武神,但如果讓麗塔孤身面對律者這種等級的敵人,幾乎和讓她去自殺沒什么區(qū)別。
作為一名在女武神當(dāng)中幾乎是精神標桿一般的人物,幽蘭黛爾知道,若是在極端與必要情況下——譬如那周邊沒有其他女武神在,那么,就算是知道自己是在送死,以麗塔的性格,她也一定會毫不遲疑的選擇接下這個任務(wù)。
但身為麗塔的摯友,幽蘭黛爾理所當(dāng)然的會對她的犧牲感到本能的抗拒。
于是,不出[天元騎英]的預(yù)料,幽蘭黛爾遲疑了。
“我……我會……”
對于[天元騎英]的質(zhì)問,幽蘭黛爾沒辦法給出回答。
可正當(dāng)幽蘭黛爾陷入了猶疑之中,[天元騎英]卻突然打斷了她的思考:“然后,就在事情發(fā)生了一段時間之后,你卻突然在天命總部之中和麗塔重逢了?!?br/> “……”雖然知道這只是假設(shè),但幽蘭黛爾還是重重地松了口氣,抹去了額間不知何時滲出的汗液。
“她告訴你,其實這次覺醒的律者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呈現(xiàn)出了比以往的律者都要弱得多這一特點,天命之所以會對麗塔下達這樣的指示,正是因為天命的觀測班探測到了這一點。在對雙方的實力進行了精確判斷之后,才在最終做出了讓麗塔迎擊的選擇,事實也證明,這樣的判斷沒有錯誤?!盵天元騎英]的語速緩慢而又循循善誘,“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可以說自己曾經(jīng)對麗塔的擔(dān)憂是無用的么?”
其實和幽蘭黛爾一樣,雖然比她要年長了些許,但從本質(zhì)上來說,[天元騎英]也不是那種特別擅長和他人講道理的人。
但她那卓越的記憶力,卻把自己在過去被那個擁有和德麗莎相同樣貌的[觀星]給徹底說服的場景給不差分毫的記了下來。
正如同[天元騎英]紀元中的那樣,以和曾經(jīng)的自己一般無二的果決態(tài)度,幽蘭黛爾斷然地回答了:“當(dāng)然不能!”
“那好,接下來,把你腦海中的麗塔換成艦長的形象?!盵天元騎英]輕聲說,“對于我們而言,艦長就是那個接受了——而且還是不止一次的接受了迎擊律者這一命令的[麗塔]。”
幽蘭黛爾依照[天元騎英]的話語默默的把自己代入到了對方的立場之上。
自己與對方本就是擁有著近似性格的同一個人,這種代入沒花多少力氣就被幽蘭黛爾相當(dāng)輕易地完成了。
“現(xiàn)在我問你?!盵天元騎英]直視著幽蘭黛爾那和自己別無二致的瞳孔,“面對這樣的艦長,我們該怎么辦?”
幽蘭黛爾不出聲了。
因為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解。
她理所當(dāng)然會對陷入危險之中的麗塔感到擔(dān)憂,而作為女武神,對抗律者也是麗塔的職責(zé),因此,她也不可能為此而去指責(zé)麗塔。
死結(jié)出現(xiàn)了。
那個時候,聽完了[天元騎英]的話語后,幽蘭黛爾也明白了,為什么她會在一開始就強調(diào)[艦長是一個很喜歡講道理的人]這一點。
很簡單,喜歡講道理,反過來也同樣代表著,如果休伯利安號的女武神們無法以講理的形式說動李書白的話,那么以李書白的性格,也不可能去照著她們這些女武神們的意圖來進行行動。
身為休伯利安號的艦長,李書白并非是那種所有事情都會遷就著船員的人,雖說以領(lǐng)導(dǎo)者的角度上來看,這是一個身為領(lǐng)袖所必須要具備的基礎(chǔ)素質(zhì)。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在遇上了特定情況的時候,李書白很容易就會不知不覺間就把自己的女武神給拋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