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嘆于遇到知己的華佗不知道,他的一句今生無憾,著實嚇了劉平一跳。
不過好在華佗只是個醫(yī)生,不是郭嘉、沮授這幾個能掐會算的人精,從沛國出發(fā)的時候,絕對不會想到能在這苦寒之地,碰到劉平這么一個冒牌的知己。
所以,千里迢迢跑到這茫茫草原上的華佗,很快平復了情緒,向劉平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而劉平聽到這來意之后也放下心來,原來真正讓華佗看重的,是在北上途中從劉平那些軍醫(yī)們身上看到的東西。
在華佗看來,劉平手下那幫所謂的軍醫(yī),除了少數人之外,大部分人既不懂望聞問切,又不懂施針用藥,對醫(yī)藥簡直是一竅不通。
僅有的一點在醫(yī)藥方面的知識,還是自己那個徒弟劉暢教的。
可是劉暢那個水平,還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么,他又能教出什么樣的學生呢?
然而,就是這么一幫在自己看來如同屠夫一般的家伙,在給人開刀的時候,卻沉穩(wěn)冷靜,動作動作上甚至比自己都老練。
無論是處理刀槍之類外傷,縫合傷口,還是骨折夾板,關節(jié)復位,甚至于剔除腐肉,拔出箭頭,那都是極為熟練的,這一點讓華佗頗為驚訝。
如果只有一人兩人這樣,或許是天賦秉異,可是幾乎所有的軍醫(yī)都能做到這點,顯然就不是什么天賦的問題了。
通過仔細的觀察,華佗確定,就如同劉暢在書信中對自己所說的一樣。
從物資,到準備工作,再到手術本身,乃至術后恢復,顯然是有一套完整、標準的操作規(guī)范的。
無論是劉平提出的醫(yī)療衛(wèi)生制度,還是這套針對手術的標準和規(guī)范,都深深的吸引了華佗。
自己雖然通過開刀,活人不少,可是到現在自己實際上也是摸著石頭過河,可是那弱冠之年的劉平是如何總結出這一套規(guī)范的呢?
于是,在得知上谷、代郡將發(fā)生大戰(zhàn),劉平將手中所有的軍醫(yī)都直接抽調之后,華佗毫不猶豫的改變了自己的行程。
和奉命被整體抽調的幽州軍軍醫(yī)院,一同趕來了戰(zhàn)區(qū),當然了隨行的還有呂綺玲。
禮節(jié)性的介紹,寒暄之后,急不可耐的華佗當即提出,從醫(yī)療衛(wèi)生,到操作規(guī)范,太多的疑問讓他食之無味,夜不能寐,急切的希望得到劉平的解答。
華佗有些不合時宜的請求,使得劉平確定華佗顯然已經如同曾經的沮授一樣,被屬于未來的醫(yī)學常識吸引了。
既然已經被吸引了,劉平決定一鼓作氣,徹底將自己這位私人醫(yī)生拿下。
“元化先生請放心,平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劉平的回應是斬釘截鐵,大義凜然,這使得華佗非常興奮,大有立刻就拽著劉平來一場學術研討會的架勢。
看著已經進入狀態(tài)的神醫(yī),劉平覺得這研討會一旦開始,短時間絕對結束不了。
對神醫(yī)華佗而言,天下沒有比醫(yī)學的東西更令他著迷的,可是自己不行??!
華佗的本職是醫(yī)生,然而自己的本職是州牧,醫(yī)生只是兼職。
雖然有沮授把控全局,可是自己還是需要了解一些戰(zhàn)局到底發(fā)展到了哪一步,如果直接被華佗帶走,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于是,劉平帶著一絲歉意的看向華佗,伸手一揖,做了一個告罪的手勢。
“元化先生請稍后,平剛剛抵達大營,還沒有了解戰(zhàn)局狀況,待平了解戰(zhàn)事發(fā)展狀況后,再與元化先生促膝長談!”
“確實是佗孟浪了,使君請便!”
說完之后,華佗就靜靜的站于一旁,等待劉平處理完事務。
看著眼巴巴盯著自己的華佗,劉平抓緊時間和總攬全局的沮授交流。
沮授用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想劉平講述了到現在的所有進展。
毫無防備的中部鮮卑根本,就不是兵強馬壯的三方聯軍的對手。
三天時間,方圓百里之內的鮮卑營地已經被清掃一空,清掃外圍的戰(zhàn)斗已經進入到了尾聲,軻比能脖子上的絞索已經被牢牢套緊。
明日最后的修整之后,三萬最精銳的幽州鐵騎將對軻比能進行最后的攻擊。
既然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劉平放心的和華佗攜手離去。
離開中軍大帳自豪,兩人進入了一個早就為劉平準備好軍帳,兩人開始坐而論道。
雖然早有準備,華佗會對屬于后世的醫(yī)療衛(wèi)生知識感興趣,可是真的坐到這里看著神醫(yī)華佗,鄭重其事的向自己請教醫(yī)學知識,劉平感覺怪怪的,這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不過到兩人坐下為止,華佗的所有行為都在推測之中。
然而兩人對坐之后,華佗所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卻完全出乎了劉平的意料之外。
“佗發(fā)現了一個現象,幽州軍的士卒似乎更習慣飲用經過煮沸之后的水,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講究?”
第一個竟然是這個,劉平頗為驚訝,看著若有所思的華佗,劉平也有了一種相逢恨晚的感覺,為了讓幽州軍的士卒盡量不喝生水,劉平著實費了不少心思。
幾個月的時間,胡蘿卜加大棒,才使得幽州軍的習慣開始改變。
雖然現在和鮮卑以及匈奴聯手,可是以后呢,大規(guī)模進軍草原不過是一個時間問題,而一旦真正和他們對上,可就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從之前的經驗就可以得知,一旦漢軍進入草原,在水源地扔個死羊,死馬什么的污染水源簡直是常規(guī)操作,漢軍吃虧可不止一次。
要知道就連被上天眷顧的霍去病,都是死在這上面的,這由不得劉平不慎重,劉平可不想因為這些而使得幽州軍出現大幅度減員。
至于燃料問題,內地可以伐木,在草原上用牛羊糞肯定是不夠的,但劉平早有準備。
幽州、冀州雖然比不上并州所在的山西,可是也絕對是不缺煤的,優(yōu)良的露天煤礦絕對不止一處。
早在漁陽整軍,劉平萌生出步人甲、陌刀兵的構想之后,劉平就已經開始派人去勘探自己地盤內的煤、鐵等資源了。
只可惜后來打造步人甲受挫,這些資源只是暫時用不上,權做戰(zhàn)略儲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