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顧慮的荀彧的心中很快有了計較,然后他輕聲笑道。
“真的不知道劉使君競對主公以及彧有如此的信心,真的受寵若驚!不知道劉使君的信心來著何方?”
來自何方?荀彧的問題很誅心??!不過對于孫乾來說卻是一個意外之喜,不需要自賣自夸會讓自己后面內(nèi)容的說服力提升太多。
“好問題!”三個字之后孫乾突然放聲大笑,關(guān)于信心,孫乾對于費盡心思將自己從徐州挖過來的自己的新老板是有絕對信心的。
昔日,鄭玄用偏強制的方式,將自己的從徐州的劉玄德身邊帶到幽州的劉子儀身邊,一路上孫乾是頗有不滿的,以至于在跟隨鄭玄初見劉平的時候,對于甚為河北之主的劉平和善的問候,孫乾置若罔聞、橫眉冷對,劉平不以為意毫不動怒的表現(xiàn)也被先入為主的孫乾當做了收買人心之舉。
然而,一切都在孫乾服侍老師鄭玄與劉平交談時候變了,當時劉平所說過的一句話深深的印刻在了孫乾的靈魂深處。
實力永遠是維護正義的基礎(chǔ),國防才是外交真正的后盾,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nèi)!
說實話,孫乾不知道什么是大炮,作為文士對于所謂的國防也沒有太直觀的感覺,正義這種東西曾經(jīng)在孫乾的認知中屬于不可動搖的存在,然而在經(jīng)歷徐州的人間慘劇、了解劉備上位的內(nèi)幕之后,正義的概念在孫乾的意識里已經(jīng)徹底模糊了。
當孫乾從一直在戰(zhàn)火與屠殺中沉淪的徐州,進入劉平治下的河北之后,那種強烈的對比,使得孫乾不由得對于劉平的話產(chǎn)生了強烈的認同感,實力永遠是維護正義的基礎(chǔ)!
而劉平的實力就孫乾此時的基礎(chǔ)和真正的后盾,憑借幽州強大的實力,孫乾感覺自己底氣十足!
在荀彧驚疑不定,像看傻子一樣看孫乾看了十余息之后,孫乾似乎終于緩過神來,對峙荀彧就是一揖,然后終于開始了他已經(jīng)考慮了一路的話。
“文若先生問乾我主為什么有信心,其實乾也想了很久!”
停頓下來的孫乾對著眼前的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乾以為,主公的信心大概來自于我主麾下幽州軍十萬騎軍!”
“來自于來自于幽州軍在幽州、冀州、河內(nèi)的六萬步卒!”
“來自于我主治下冀州八郡九十萬戶、幽州六郡五十萬戶、河內(nèi)十五萬戶,總數(shù)朝千萬百姓的鼎立支持!”
“不知道這樣的信心來源可否入的了文若先生的法眼!”
荀彧的氣色看似沉穩(wěn),古井無波,可是在荀彧的內(nèi)心深處,已經(jīng)被驚濤巨浪所驚駭,他原來只是想聽聽包括沮授、郭嘉這些幽州劉平的謀士們分析出了什么,但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孫乾竟然直接甩出了這些東西!
作為潁川荀氏最有效的人才,作為被成為“王佐之才”堪比蕭何姜尚一般的人物,荀彧對于曾經(jīng)大漢的實力有清楚的認識。
如果說孫乾所說的全部都是真的,那他的實力已經(jīng)幾乎是大漢最巔峰時期的綜合實力的兩成到三成實力,尤其是那十萬幽州騎兵,讓荀彧有一種不寒而栗之感!
孫乾所說的幽州的實力荀彧不敢確定,可是,作為曹操的大總管,曹操的家底沒有人比荀彧更清楚,如果此時此刻劉平突然發(fā)狠或者發(fā)瘋,十萬大軍渡河南下,幾乎一瞬間曹操的整個勢力就絕對會瀕臨土崩瓦解!
孫乾的這個信心來源,不得不說絕對是有十分,甚至十二分的威懾力,現(xiàn)在荀彧都有些后悔問出了這個問題了。
荀彧的面色依舊沉穩(wěn),儀態(tài)依舊完美無缺,可是對于孫乾所說的完全超出自己預期的東西,越是往深處去想,荀彧的內(nèi)心越是暗淡,那種深深的無力感甚至讓荀彧在某些時刻產(chǎn)生了絕望的念頭。
然而想要憑借如此的局面就將荀彧擊垮顯然是不可能的,昔日張邈,陳宮反叛,呂布入主兗州的時候,情況遠比現(xiàn)在要危險的多,可是荀彧處變不驚,沉著冷靜,在程昱的協(xié)助下,守住了鄄城、范縣、東阿三縣,為曹操保留了反攻的根基。
如今劉平實力就是再強,畢竟還沒有打過來,那一切就還有緩沖的余地!
同時荀彧的思緒飛速轉(zhuǎn)換,回想今天幽州軍的一系列善意,回想今天孫乾這個年輕人的舉動,再回想自己推測出的孫乾來到的目的,荀彧猛的吐出一口濁氣,心中也很快有了完成的考量和初步的計劃。
雖然荀彧的心里素質(zhì)極度強大,內(nèi)心受到?jīng)_擊之后也沒有太大的失態(tài)的表現(xiàn),但是在聽到劉平的硬實力之后,短暫的失神是無法避免的,然而這一瞬間的失神,自然逃不過這一直盯這荀彧的孫乾的目光。
看著荀彧臉上轉(zhuǎn)瞬間的失神,孫乾的內(nèi)心深處已經(jīng)樂開了花,看來自己的初步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劉平的那句話胡蘿卜加大棒看來確實好用,大棒已經(jīng)放了出來,效果顯然已經(jīng)達到了,啊就沒必要再咄咄逼人下去了,否則一旦弄巧成拙,把荀彧逼急了,萬一曹操真的聯(lián)合各路諸侯起兵北上,來一個討劉聯(lián)盟那可就不妙了。
在留給了荀彧足夠的思考時間之后,看到荀彧重新恢復了神采奕奕的狀態(tài),孫乾繼續(xù)開口道。
“乾孟浪了,請文若先生勿怪!”
聽到勿怪兩個字,荀彧的嘴角都隱隱有些抽搐的沖動,就你剛剛亮出的肌肉,我敢怪罪么,不過表現(xiàn)卻極為得體。
“劉使君繼承襄賁侯作風,寬厚待人,百姓安居樂業(yè),更能以天下為重,北定蠻夷,為漢室表率,彧佩服至極,怎會有怪罪之意!公祐多慮了?”
聽到公祐兩個字的一瞬間,孫乾的瞳孔放大,身體不受控制的僵硬了一下,自己好像沒說過表字,同時也不是什么聞名天下的名士,這荀彧為什么會一言呼出自己的表字,這一點細思極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