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雖然接觸不到二十日,可是弟明白幽州軍的戰(zhàn)力絕非尋常青州兵可以比擬,而幽州軍之中的生機勃勃之意,也遠非曹公治下的士卒開業(yè)相比的,更何況劉使君寬厚……,曹公……”
“張郃將軍待弟甚厚,幽州軍士卒待弟也如同袍澤兄弟,……張郃將軍所領(lǐng)的三千幽州騎軍正面硬撼夏侯惇六千騎沖擊……”
李整聽著李典滔滔不絕的講述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旁聽……
那一夜李典與李整兄弟二人徹夜未眠。
荀彧是荀攸的叔叔,但是荀攸比荀彧大六歲,同時荀彧又是荀攸成為曹操謀主的舉薦人,雖然如此,可是在政見上這叔侄二人卻有著明顯的不同,相比較荀彧心系漢室,荀攸對于漢室的忠誠和敬畏早就在經(jīng)歷的過往中蕩然無存。
然而這一夜,這一對極為特殊的叔侄,卻同樣在濮陽城中對坐,促膝長談。
“公達,你我二人有多久,沒有單獨平心靜氣的對坐而談了?”
“自先皇駕崩,董賊入京,已經(jīng)至少七年了……”
“七年……”
……
“若有可能,還要拜托公達一事。”
“文若但說無妨!”
“若有可能,盡可能助那劉平一臂之力拿下南皮,同時盡可能勸說友若歸附劉平吧,最起碼不要為袁氏陪葬!”
以荀攸對荀彧的了解,荀彧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著實讓荀攸難以置信。
對面荀攸不理解的神情,荀彧微微搖頭,笑著解釋道。
“袁氏不可輔,這一點我早已知曉,否則也不會在初平二年(191年)離開袁紹投奔曹公,如今袁紹既亡,袁譚、袁尚之流遠非劉平之敵,若友若繼續(xù)固執(zhí)己見,我怕他會步了田元浩的后塵!”
“可是,你為什么要讓我勸說友若歸降劉平?”
“公達,你真的不知曉么?”
荀攸沉默了,他怎么可能會不知道荀彧的想法,只是,他不敢也不愿意相信,曾經(jīng)對曹操成為振興漢室中流砥柱的荀彧,如今對于曹操的信心竟然產(chǎn)生了些許的裂痕,他不知道這短短十余日荀彧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變化。
沉默良久,荀攸再次開口。
“文若放心,若有機會,我定然會盡全力,以保我荀氏存續(xù)。”
整個夜晚,或許只有完成了各項使命的孫乾,以及從曹操手下拐帶了一個年輕俊杰的張郃放心地安然安然入睡。
第二天清晨,整個濮陽城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似乎整個城池都在為這支隊伍的出行做著最后的送別。
辰時剛到,濮陽城中的軍營之中,已經(jīng)人頭攢動,含淚辭別了自己兄長的李典,騎著自己的戰(zhàn)馬進入了營中報道。
辰時正時,荀彧和荀攸一同來到了軍營之中,與曹洪進行最后的溝通和交流,隨后包括李典在內(nèi)的千騎緩緩出營。
辰時已過,剛剛到了巳時,曹節(jié)最后一次拜別了大母丁夫人,辭別了自己一奶同胞的弟弟曹昂,懷著一種無比復雜的心情,邁出了曹府大門。
辰時正時,曹洪所部邁出城門,與在城門處整裝待發(fā)的兩千余幽州軍會合。
簡單交流之后,荀彧出言。
“公祐、儁義,節(jié)小姐就拜托二位了,子廉所部只是作為護軍所在,子廉將聽從儁義的一切安排!”
張郃立于馬上,看到荀彧身邊的曹洪抱拳行禮之后,沒有任何猶豫的抱拳回禮,同時說道。
“文若先生請放心!”
隨后,張郃不讓地接管接管了這個隊伍的指揮權(quán),一道道命令隨之下達,隊列隊形隨之改變,曹節(jié)的車仗處于了整個隊伍最核心的位置,處于四千騎軍的保護之下。
完成了出發(fā)之前的所有準備之后,張郃正身而坐,抬起右手,向前揮舞,同時大聲下令。
“出發(fā)!”
隨著張郃一聲令下,近四千人浩浩蕩蕩的隊伍緩緩地踏上征途。
處于這支隊伍最核心的位置,曹節(jié)擦干了自己的淚水,透過車窗,注視著外面一個個頂盔摜甲,氣勢十足的幽州軍將士,即便是完全不了解兵事的她,也可以看出幽州軍和兗州軍的不同,
劉平對她來說真的是一個既陌生,又熟悉,既帶著絲絲的恐懼,又帶著無限希冀的名字。接近十天的時間,足夠她去了解劉平的生平。
濮陽以及兗州對于劉平的傳言極多,喪父、烏桓、河北、異族,還有他那四位絕色妻妾,她不禁想象自己即將嫁給的劉平到底是一個怎么樣的人,自己又將遭遇什么樣的命運?
漸漸地,漸漸地,淚水已經(jīng)流干的曹節(jié)陷入了夢鄉(xiāng),就這樣懷揣著一種無比復雜的心情,曹節(jié)踏上了屬于她的充滿未知的征途。
目送著大軍離去,荀彧看了看身邊,一副戎裝的李整,李典隨同曹洪一起出行他是知曉的,不過他并沒有考慮太多,只是把李整送李典隨曹洪北上,當成了如同護送自己前往潁川一樣的歷練。
“怎么,有些不舍了?”
面對荀彧的詢問,李整微微搖頭。
“曼成希望增長一些閱歷,整自然不會阻攔,只不過不知道曼成多久才能回來??!”
增長閱歷,聽到李整的話,荀彧笑了,不過是一個年輕人的好奇心罷了,而這個年輕人確實優(yōu)秀,又有這樣的上進之心,等此次返回之后,一定要向曹操舉薦李典這曹營下一代的俊杰,或許會如同曹休、曹真一樣,成為曹操長子曹昂的左膀右臂呢。
帶北上的大軍走遠,荀彧返回城內(nèi),兗州還有太多的事需要等待他處理呢,而首當其沖的就是河北與河南土地的置換。
四千人的隊伍,從濮陽以北的渡口北渡大河,進入了河北的地界。
十天之后,六月二十,護軍按照計劃順利抵達河北的第一站,魏郡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