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窗簾被嚴嚴實實拉了起來。
若是把窗簾打開的話,從這里眺望出去,就能夠看得到遠處的大海。
昨天夜里,葉昭來到這里的時候,就曾透過這扇窗子,望見了漆黑遼闊的海面。
從昏沉的睡夢里解脫出來,睜開惺忪的睡眼,朦朧之中,葉昭看到坐在窗邊沙發(fā)上的藤彩子。房間里昏暗的光線,為她的側(cè)臉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葉昭在昨天晚上八點,匆匆結(jié)束了一天的工作以后,獨自在東京站乘上電車,在藤彩子的指點下,順利找到了這里。
這座靠近橫浜市的公寓,是藤彩子在兩年前購入的私產(chǎn)。自秋田上京,經(jīng)歷了爆紅以后,她在朋友的建議下做了幾樁投資的生意,賴于眼光和運氣都不錯,至今也算是小有身家。這些都是在相處過一段時間以后葉昭才知道的。
老牌的歌手和演員們,早早便已知曉人氣不可恃的道理,略有資本后便紛紛開始投資副業(yè),而對于演歌歌手來說,他們能量巨大的小圈子,也為他們帶來許多旁人接觸不到的生財之道。
摸索著找到放在床頭的手表確認了一下時間,現(xiàn)在剛剛四點三十分。
覺察到葉昭醒來,藤彩子稍微偏了一下頭,看向他。視線相遇之時,葉昭揉了揉眼睛,骨碌一下滾到床的另一邊,趴在床沿上和她打招呼:“彩子桑醒的真早。”
“上了年紀的人睡眠是會變少的?!?br/>
“這種話現(xiàn)在說還早得很呢?!比~昭看著她未施粉黛,經(jīng)過一夜睡眠后的臉龐。即使是一天當中最糟糕的、經(jīng)歷一夜睡眠后素面朝天的臉,也仍未減色。她是真正的美人。
“葉君還可以再睡一會兒?!碧俨首虞p聲道。
葉昭伸手把床頭燈擰亮了一點,下了床,披上睡衣,走到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向外看去,青灰色的天空泛著微光,清晨已經(jīng)來臨。
床頭柜上還放著昨天夜里喝剩的紅葡萄酒,葉昭往高腳杯里注入了一點兒,喝了一小口,回身遞給藤彩子,“彩子桑要不要來一點?”
藤彩子雖然接過了酒杯,卻責備道:“剛睡醒就喝酒,對身體可不好?!?br/>
“彩子桑說得對?!比~昭在她腳邊跪坐下來,臉頰貼上她的膝蓋,“不過,偶爾為之也沒什么關系的?!?br/>
和藤彩子相處時的一切都沒什么可談的,平日里偶爾見面,無非是吃個飯或是結(jié)伴看場演出。藤彩子無疑是位美人,但如果僅僅只是因為她是位美人,葉昭多半會淺嘗輒止,絕不會一再同她見面。
雖然很奇怪,但是葉昭的心里,對藤彩子存有一種莫名的依戀,每當依偎著她,都覺得有一種奇妙的安心感正緩緩滲入皮膚。
而藤彩子對待他的態(tài)度也耐人尋味,極度的熾熱之后,目光里時常流露些許空虛。他們彼此都清楚的知道,世間的戀愛若是這樣的戀愛,那么決不能被稱之為戀愛。甚至,常人若知曉他們兩人的關系,多半會聯(lián)想到一些不光彩的事。
所以他們從未以戀人相稱,也從來沒有想過拿戀人的標準去要求對方。
藤彩子的手輕輕落在他的頭上,指尖如同安撫一般摩挲著他的頭發(fā),語氣有點無奈,“真拿你沒辦法?!比缓?,她將酒杯送到唇邊,緩緩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酒。
……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上午的九點鐘,窗簾已經(jīng)被藤彩子拉開,外頭日上三竿,昨天夜里漆黑遼闊的海面,也跟著泛起了別樣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