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入甬道,地面上仍舊是有很多的腐尸。有的已經(jīng)全部潰爛了;有的只剩下半個身體。
它們雖然都已經(jīng)死了,但事實上都還有著一口氣。這口氣,死而不絕,是為怨氣。大抵是他們生前,還有很多心愿沒有達(dá)成,這才殘存著一絲假命。
“江大哥,這些人好生可憐,想不到這里頭居然死了這么多人?!被ㄆ綐O為不忍地?fù)u頭嘆了一聲。
江上云也嘆了一口氣,道:“夢川古城每年一度的開啟,有無數(shù)的人涌入了其中,但是最后有多少人出去,恐怕誰也沒統(tǒng)計過。幾百年,下來,腐尸遍地,也未嘗不是一種正?,F(xiàn)象。”
聽了這話,花平頗為迷惑地看著江上云,道:“江大哥,怎么你看起來無論碰到什么事都那么鎮(zhèn)定呢?好像世間的一切都視若過眼云煙一樣,你也沒比我大多少,怎么心性相差這么多呢?”
江上云不由失笑,這一世雖然二人的年紀(jì)沒差多少,但是他可是兩世為人。而且前一世乃生活在物欲橫流的二十一世紀(jì),在那個世紀(jì)當(dāng)中生活了二十多歲,又在這個世界當(dāng)中生活了十六歲。
兩世的所有經(jīng)驗疊加在一起,若說他的心性超過了五十歲,也算不得是稀奇的事。
在這個世界只活了十五年的花平,自然是沒法跟他相提并論的。
“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性格,偌大世間,總不可能每個人都跟我一樣,或者跟你一樣吧?”江上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丟出了一個反問句。
花平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點(diǎn)了下頭,好似想明白了什么,道:“也對,師叔說過,世間上的每一個人都是獨(dú)一無二的。正因為有著各色各樣的人,所以這個世界才多姿多彩?!?br/> “沒錯,是這個道理?!苯显瀑澩?。
花平撓了撓頭,憨厚一笑,最開始看江上云的時候,他的眼神里還有一種我比你強(qiáng)的自豪,而今,那種自豪已然是消失不見了,替而代之的是一種敬佩、尊敬。
雖然不知道江上云的實力是不是比他強(qiáng),但他強(qiáng)烈而清晰地感覺到,江上云在很多方面都遠(yuǎn)遠(yuǎn)地超過了自己。
這次師叔的決策果然沒錯,他為自己選了一位非常好的隊友,這位隊友比起柳長青師兄來,無疑要靠譜得多。
望了望在前面引路的紙鶴,花平很驚奇地道:“江大哥,你真厲害,你的這只紙鶴居然還會帶路?!?br/> 江上云微微哂笑,道:“這只是初級的術(shù)法技巧,叫‘仙人指路’,算不得多高明,算起來,在正道當(dāng)中是被列為旁門左道的法術(shù)呢。”
“旁門左道?究竟什么才是旁門左道呢?”花平撓了撓頭,道:“從小到大,只聽長輩們口口聲聲地提到這個詞,但是真正的定義是什么,誰也說不出來。當(dāng)年元始天尊的師弟通天教主有教無類,手底下出了多少的惡人啊,但是他們師從通天截教,源也正道,但學(xué)出來卻成了邪道,真是奇怪呢?!?br/> “有何奇怪?正邪全在一念一間,倘若本事用正,則是正道;倘若本事用斜,則是邪道。就這么簡單,那些個,單以術(shù)法來論邪正的人,只不過是粗俗膚淺之輩罷了?!苯显频氐馈?br/> 花平聽得很覺在理,不覺拍了拍手,贊道:“的確是呢,仙妖本一家,大家走的路不同,但是終點(diǎn)卻是一樣的。若以終點(diǎn)定邪正,確實沒什么區(qū)別?!?br/> 二人說著話,陡見前方大亮,白光一閃一閃,照得整條甬道似若白晝。
不計其數(shù)的腐尸或爬或站,地往前方光源逐了去,惡氣沖天,嘶吟之聲,幾乎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原來,前方不遠(yuǎn),是一處通道交匯處。有好幾個人手持月光石沖到了這里,然后很快就被腐尸包圍了起來。
呼喝聲中,那些人一齊出手,幾個眨眼間,遍地腐尸倒了一半。污濁的毒氣,從尸體當(dāng)中散發(fā)出來,彌染了幾乎整條甬道。
“屏息閉氣!”江上云再度提醒了一聲,自個兒也將氣息閉了起來。
看前方,有三個修真者,從他們身上所穿的衣著的紋飾來看,是趙家谷的人。
不久前,江上云參加過靈市,所以對趙家谷的紋飾并不陌生。衣服上金色發(fā)亮的一個“趙”字,即便江上云沒參加過靈市,看到“趙”字,也大抵能猜想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