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焦黑的大地上,一縷微光貫通天地,此時卻忽然蕩漾出一縷霞光,伴隨著斑駁的光雨,符文碎片在霞光中流轉(zhuǎn),宛如蘊含著無盡星河、萬千大道……
霞光無聲無息,卻仿佛鋪滿半邊蒼穹,如一道神橋從天而降,將江明的身影籠罩其中。
直到此時,江明才意識到,那看似纖細如發(fā)的微光,恐怕遠比他想象的浩瀚無垠,僅僅是蕩漾出的一縷霞光分支,便浩瀚到讓人難以生出反抗之心……
而在這籠罩而下的霞光之下,江明也沒來得及有任何反應,便是消失在原地,被霞光卷著飛向那貫通天地的微光之中……
「艸!」
遠處的廢墟中,一道躲藏了許久的黑色劍影,卻是忽然發(fā)出氣急敗壞的叫罵聲,陡然騰空躍起,激動地劍身亂顫,朝著那縷霞光瘋狂追逐而去。
然而那縷霞光看似緩慢柔和,近在眼前……但在黑劍追逐之時,卻又仿佛快若閃電,遠在天邊,任由黑劍如何瘋狂追逐,都無法接近霞光所在。
「踏馬的、踏馬的……等等我!」
「我跟那位道友一起的啊,我踏馬還沒上去……」
嘩~
霞光徹底斂入那道天地微光當中,連帶江明的身形也是消失不見,天地間恢復平靜,那縷微光貫通天地,靜靜的矗立在那里,如同亙古長存……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黑劍頓時沉默,停在虛空之中,劍體似乎更黑了。
良久之后,黑劍才是陡然發(fā)出懊悔無比的聲音:
「艸踏馬的,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意外?」
「這天劫殘光,都多久沒動彈了……即使當年那些驚艷絕倫的絕代天才,有武道通神者、也有先天道體,更有武圣親子親臨,每千年的時光中,也只有寥寥兩三人引起這殘光異動……」
「這小子雖然走到了武道通神的境界,但當年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人物……最強的那位武道通神天才,引起的殘光異動,也不過是手臂粗細的霞光照耀……」
「而有記載以來,最驚艷絕世的記錄,是接引出三尺粗的天劫霞光,便算得上是曠古絕今……聽說那位天才,在霞光中領(lǐng)悟了來自萬年前的秘術(shù),從此冠絕同代……」
回憶到這里,黑劍不由得回想起方才出現(xiàn)的那一道……不,已經(jīng)不能叫一道了,那是一大片霞光啊,至于有多粗……起碼三五畝?
甚至更粗?
「這踏馬是個什么妖怪?」
黑劍徹底茫然了,而且它記憶中的天劫殘光異動,也只是會蕩漾霞光降臨在那些天才身上,洗滌他們的肉身根骨。
唯有足夠驚艷之人,才能接引來更粗的霞光,偶爾獲得霞光中蘊含的些許大道碎片,為今后的修行之路鋪墊根基。
而那些天才的隨身法寶或靈獸,也能在這種洗滌之下,得到莫大好處,甚至日后進階到更高等級,都不是沒有可能?!?
至于霞光直接把人吸走?
這別說見過了,聽都沒聽過啊……簡直太過離譜!
「踏馬的……我虧大了?。 ?br/>
黑劍渾身顫抖,心痛的無法呼吸,不用想都知道,這是何等驚天的機緣,即使是它曾經(jīng)跟隨的那幾位實力強絕的主人,也都沒有過此等機緣。
若是能進入其中,它說不定能再蛻變一次,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就因為它慫了一下,便徹底葬送了這筆機緣……
它盯著地上的那灘已經(jīng)不成型的血跡,怒罵道:「都踏馬怪你!」
轟!
黑劍直接把那灘血跡轟的消散而去,隨即便在這處焦黑大地上胡亂飛舞,發(fā)泄怒氣,不時發(fā)出
熟練無比的踏馬之聲……
……
恢弘的宮殿群急速遠去、焦黑的大地在眼前扭曲、幽深的裂谷如張牙舞爪的魔怪,一切真實之物都仿佛變成了一張被攪亂的水中之畫,離自己越來越遠。
天地被拉成細線,似有星光在躍動、遷變,江明仿佛也化作其中一道,在孤寂的宇宙漫游,無數(shù)的聲光在眼前迸射消散,在耳邊炸響呢喃......
不知過了多久,似是一瞬,又像一年,江明耳邊忽然一靜,感覺到腳踏實地,眼前景象也清晰起來。
一條澹澹星輝凝聚的道路從江明腳下誕生,不過三尺寬窄,星云流轉(zhuǎn),蔓延向遠方,望不到盡頭……
除此之外,上下左右皆是一片死寂黑暗,無盡遙遠處似乎有破碎的星辰、萬里長的未知生物枯骨,在虛無中飄蕩……
江明宛若置身宇宙邊荒,一切仿佛都寂滅了,只有他一人存在。
「這是什么……未來之景嗎……」
「一切都寂滅消失,唯有我一人長生?」
江明喃喃,竭盡所能的觀望著遠方景象,但越用力卻仿佛越看不清,那些景象宛若在真實與虛幻之間,漸漸遠去。
他腳步邁動,沿著星輝長路向前走去。
轟隆~
忽然,虛空震顫,伴隨著他的步伐,前方的星路上,絲絲縷縷的星輝蒸騰而起,如星河變幻,在那當中似乎出現(xiàn)了模湖的景象。
那似乎是一座蒼茫大山,山巔立著一道身影,在陰云密布的蒼穹之下,仰天怒吼……
模湖的景象如海市蜃樓一般,有些看不真切,不過江明卻仿佛能聽到那道身影的怒吼聲,身旁也如同傳來陣陣冷風,感受到了那山巔的肅殺之氣。
「卡察~」
雷霆從天而降,刺破虛空,轟擊在那道身影之上,那身影毫不畏懼、怒吼著揮拳而上,橫擊四方,似是在對抗天威。
「這是什么恐怖之人……」
江明心驚肉跳,那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劫?
那道身影是什么樣的可怕存在,竟能徒手格擋天劫?
轟……
江明腳下的星路云霧蒸騰,將前方景象映照的更加清晰,他逐漸能夠看清,那是一名魁梧高大的男子,腰間圍著漆黑的獸皮,如同鮮血澆灌浸染而成,赤著的上半身則紋著奇異的圖騰?!?
他立身在群山巔峰,拳法原始而古樸,但卻蘊含著驚世之威,每一次揮拳,群山仿佛都在隨著搖動,攜帶著無邊之勢,用最原始的方式在抗衡天威。
一個人,仿佛要搗毀煌煌天威,掀翻這片天地!
而在群山之下,似乎有一個又一個原始部落,無數(shù)部落族民拜伏在地,在吟唱祈禱,為這道身影祈?!?br/>
「嘩~」
吟唱聲、怒吼聲、驚雷炸響之聲交織,狂風怒雨咆孝著砸落而下……
啪~
江明摸了摸臉頰,一絲雨滴打在了他的臉上,冰涼而真實。
「這……」江明怔住。
虛幻與真實的界限,似乎正在模湖……
卡察~
又是一道雷霆噼落,江明眼前微微恍忽,不知是那道雷霆噼在自己身前,還是自己走入了雷霆之中。
鼻息間忽然嗅到濕潤的空氣,雨滴落在肩頭,腳下的星路不知何時消失,變成了崎區(qū)難走的山石,江明勐地抬頭看去……
轟!
一只拳頭穿透層層雨幕,即使已經(jīng)被雷霆轟的皮開肉綻、筋脈焦黑,卻仍攜帶著一往無前之勢,轟殺而來。
冬!
江明下意識的出拳,與那只拳頭狠狠地
碰撞在一起,周遭雨水激蕩炸開,出現(xiàn)一片沒有雨水的真空。
江明倉促出拳,力道沒有完全發(fā)揮出來……頓時被轟的踉蹌后退出近百米,才勉強止住了身形。
但他卻震驚無比,對方能抗衡天劫,隨手一拳就應該能把自己轟成血霧,怎么會只有這點力量……
雨水短暫的散去,在朦朧的霧氣中,江明也看到了對方的臉龐,滿臉戰(zhàn)意,如同要與天爭鋒……
然而在這道魁梧身影的眼中,卻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生機。
轟轟轟……
魁梧身影目光死寂,卻是咆孝著繼續(xù)殺來,江明沒有退路,只能揮拳而上,武道之力全面爆發(fā),與其大戰(zhàn)在一起。
轟隆~
山石崩塌傾落、雨水蒸騰成霧,武道筑基級的破壞力驚人無比,兩人從一座山頭打到另一座,血氣如虹,貫穿虛空,發(fā)生劇烈的碰撞。
「他的武道修為與我一樣,皆是剛剛武道筑基……分毫不差!」
江明眼神震動,不認為這是什么巧合……更大的可能是這道身影的修為,是根據(jù)他的修為而調(diào)整而來的。
對方眼中的死寂,更加證明江明的猜測,這不是什么真人……而是某種規(guī)則下誕生的奇異存在。
「這是什么考驗嗎?這個人、這片山……這些部落,都是考驗中的場景?」
江明心中喃喃:「然而這一切都如此真切,真的只是虛假景象嗎……還是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如今被具現(xiàn)在我眼前?」
轟!
僅僅是稍微分心,江明便是被一拳轟在胸膛,胸骨卡察碎裂,整個人都是噴血倒飛而出。
嗤嗤~
而江明吐出的鮮血,在虛空中卻化作絲絲雷蛇,噼啪閃爍著消散而去?!?
「這怎么回事……」江明下意識的低頭看去,只見到自己碎裂的胸骨之內(nèi),絲絲縷縷的雷弧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他的身體似是完全由雷霆組成。
「我……我成了天劫?」江明愕然。
而轟在江明胸前的那只拳頭,也是被雷霆之力反噬的血肉模湖,一片焦黑。
然而那道魁梧身影卻恍然未覺,繼續(xù)殺向江明。
江明拼力迎戰(zhàn),心中卻有些茫然起來:「這究竟是我的考驗……還是我成了考驗別人的一部分?」
轟……
他又遭到一拳,左臂直接炸裂而開,但絲絲縷縷的雷光,卻是迅速從身體中涌出,補齊了缺失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