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一個青年立在門口,戒備的盯著江明,對這個出手果斷的顧客顯然還有些印象。
他將自己的妹妹護(hù)在身后,沉聲道:「道友,東西售出概不退貨,你難道想反悔?」
「我哥哥不會騙人的……」那個小丫頭更是從后面探出小腦袋,奶聲奶氣道。
「哥,有人來找事?」院子深處,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提著一根長刀,風(fēng)風(fēng)火火沖了出來。
「別沖動……」為首青年連忙攔住他,看向江明:「道友,玄光城不是凡地,還請不要亂來!」
江明看著這警惕無比的兄妹仨,也有些啞然,知道自己突然找上門,有些突兀了。
不過遺跡將開,江明也懶得搞什么彎彎繞繞,用最簡潔的方式,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才是最正確的。
反正這只是個臨時身份,過后隨便扔了就是……
江明搖頭笑道:「我只是有事詢問,你賣給我的那些獸皮,是從什么地方挖出來的……」
「那東西真不一般?」青年一愣,卻是下意識問道。
江明似笑非笑:「怎么?現(xiàn)在輪到你后悔了?」
「自然不會,即使是什么寶物,那也不是我能染指的,能掙三百靈石,我便知足了!」
青年目光平靜,既然知道江明不是來找事的,便一下子放下了心,將江明迎入院中。
那個年紀(jì)稍小的少年,仍是滿臉戒備的盯著江明,而最小的小女孩兒則是滿臉好奇,似乎家里也很少來客人。
江明看著院內(nèi),充滿生活氣息的各種家具雜物,還有墻角那厚厚的青苔和磚石,知道這最起碼是幾十甚至上百年的老宅子了,一些老物件上,甚至還有古樸的鳥獸紋路,如同圖騰一般。
江明不由得好奇問道:「你們是此地的原住民?」
他聽過一些消息,這玄光城在繁榮之前,似乎有著一些特殊的原住民,一直傳承下來,并未斷絕……
而幾個沒什么修為的年輕人,住在這種老宅子里,顯然不是什么正常事。
「自我有記憶起,祖輩皆住在此城中,我們才是這玄光城的主人,只是后來那些修仙者來了,才把我們叫做原住民……我叫梁平,道友叫我名字就行……」
青年謙遜道,他也看出眼前之人實力不一般,把姿態(tài)放的很低。
「其實那獸皮真的是我挖出來的,只不過我挖出獸皮的那片地方,嚴(yán)格來說,也算不上真正的遺跡內(nèi)部……」
給江明端上一碗粗茶,梁平才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們家都修不了仙,只能憑著力氣大些,才敢進(jìn)山挖點東西,根本進(jìn)不去那種遺跡秘地……」
「我們經(jīng)常去的地方,是一處破損了不知多久的廢墟,傳說當(dāng)年的確屬于遺跡,但后來陣法破損,那地方就露出來了,早就被大修士犁地三尺探過無數(shù)遍,該挖走的寶物都挖了,只剩些不值錢的東西,也只有我們這些沒法修仙的原住民,會去撿些垃圾……」….
「不過這兩年,我在那里見到的修仙者,似乎多了起來,有不少人會從那片地方經(jīng)過……可那里明明不是遺跡的入口!」
梁平有些疑惑道。
江明眼神微動,想起曾經(jīng)了解的遺跡信息,除了入口之外,還有一些陣法破損嚴(yán)重的地方,可以容納某些修仙者偷渡進(jìn)去,但只能探索極小部分區(qū)域……
看來梁平他們?nèi)サ模瑯O有可能是這種地方。
「那地方在遺跡開啟后,也許會很危險,如果非必要的話,在遺跡風(fēng)波結(jié)束前,還是不要去了……」江明告戒道。
若是遺跡最后一次復(fù)蘇,所有曾經(jīng)的殘破地,說不定都會被卷進(jìn)去……
梁平點頭:「我已經(jīng)有預(yù)感了,這次回來后,便一直沒有再去?!?br/>
隨后,梁平也給江明詳細(xì)說了,挖出獸皮之地的具體方位,距離真正的遺跡入口,倒是還有上百里之遙,平日里極少能遇到修仙者的麻煩,是個原住民常去的拾荒地……
「咳、咳……」
就在此時,那個小女孩兒卻是忽然咳嗽起來,渾身肌膚蒼白,滿臉的痛苦,淚水一下子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起來,卻硬生生的忍住,沒有落下來。
「梁安,快去拿藥!」梁平臉色大變,連忙沖上前把小女孩兒抱起來安慰著。
「哥,我疼……」小女孩兒聲音顫抖道,兩只小手緊握,發(fā)白的指節(jié)顯得枯瘦無力。
直到那個少年梁安從屋中取來一瓷瓶丹藥,給小女孩兒服下,又過了足足一刻鐘后,小女孩兒才是漸漸平息下來,臉上掛著淚珠,沉沉睡去……
將小女孩兒放到床上休息,梁平才是有空重新回到院子,嘆氣道:「抱歉……」
江明則是目光微凝:「這是什么?。俊?br/>
他剛才目睹全過程,看出那丹藥只是緩解小女孩兒的疼痛,但對她的病癥卻沒有任何療效。
他想用小法術(shù)給小女孩兒梳理一下身體,卻也被陸平婉拒。
「天妒之癥!」梁平目光落寞的坐在木凳上,緩緩道:「這是我們所有原住民,都逃不過的病,所有的原住民都無法修仙,只能練武?!?br/>
「但我們并非資質(zhì)不行,而是血脈中有某種妖魔般的力量,嚴(yán)禁我們的身體修煉修仙法,甚至修仙根骨越好的人,受到那股力量的侵蝕也就越嚴(yán)重,即使不修仙,也會遭受常人難以想象的疼痛……」
「歡歡便是如此,小時候城中的一位筑基仙師曾說,歡歡的修仙根骨,即使在洞天福地中,也屬于最頂尖一列,只可惜一旦接觸靈力,她的身體就如同中了劇毒,會被腐蝕潰爛,即使平日里,也會經(jīng)常遭受深入血骨的劇痛……」
江明聽的震驚無比,這世間還有這種???
他見識過禁靈之地了,沒想到今天又見識到了禁靈之體,難道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嗎?
怪不得梁平不讓他用法術(shù),梳理小女孩兒的身體,對于常人而言的療傷法術(shù),對這小丫頭來說,卻可能是致命毒藥……….
江明輕嘆,這對那個小女孩兒來說,該是怎樣一種絕望與痛苦,明明有絕佳的修仙根骨,卻永遠(yuǎn)無法修仙,還要承受這種可怕的痛苦。
而且,根據(jù)陸平所述,他們這些原住民,永遠(yuǎn)無法活過六十歲,并且修仙根骨越好,活的年齡就越短。
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那個名為梁歡歡的小丫頭,也許很難活過十歲……
……
傍晚,江明告辭離去,給梁歡歡留了些調(diào)理身體的丹藥,皆是他修煉武道所用,用于血肉筋骨,不蘊含任何靈氣。
梁歡歡很有禮貌,醒來后向江明道謝,還送了江明一把自己烤熟的花生……
回到住處,江明一邊吃著烤花生,一邊也是忍不住陷入沉思。
「那個修仙圣地,萬年前究竟做了什么事……才導(dǎo)致舉教覆滅?」
「這玄光城的原住民,是否跟那修仙圣地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