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頂先生聽出了最后一句話是對他說的,忙點頭應(yīng)下。
裴以川是對程稚心有所愧疚,畢竟是季疏雨先過來將她罵了一通,他也有些過意不去。但他表達出的好意卻未必會讓人心領(lǐng)。
“不必了。”孟星河面色淡然看不出情緒,說出來的話卻是態(tài)度分明,“一頓飯錢,孟某還是付得起的?!?br/> 這副冷淡的模樣確實有些可恨,不說方才渾身顫抖的季疏雨,就是裴以川也有些氣得牙癢癢。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彼幌朐谶@里多留,相信疏雨應(yīng)該也是同樣的意思,可不想他正要攬著人往外走時,懷中人卻如同扎了根一般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疏雨?”裴以川面色微微一變,壓低了聲音叫了身前的人一聲。
季大小姐置若罔聞,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緩過來情緒,靠自己的力量站直了身子,只是一雙眸子卻固執(zhí)地盯著孟星河和他身后的程稚心,那其中有憤怒、悲哀、怨恨……多種情緒揉雜在一起,讓她的眼神顯得有些復(fù)雜。
裴以川最是了解她的性格,一看她的這副模樣便知道她定然是不甘心的。
也是,季家大小姐什么時候受過這等委屈,誰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她難堪?季疏雨不甘就這么一走了之。
但裴以川卻不能再任她發(fā)瘋下去了,雙方再吵下去也只會讓事情鬧得越來越大不好收場,況且是季疏雨沒有占到半個理字,吵起來底氣也不免弱上許多。
到時候她若是惱羞成怒之下對程稚心做出什么事來,還真不知道如今躺在醫(yī)院的那位會站在哪邊。
但站哪邊對他來說都不是容易的,身為好友,他自然要盡量替人規(guī)避這種風(fēng)險。
“疏雨,跟我走?!彼麖娪驳仃〖臼栌甑募绨?,逼迫著她不得不轉(zhuǎn)身跟著他走。
“我不走!”季疏雨眼妝凌厲,眼尾略略上挑便顯得驕傲又不可一世,“憑什么不是他們走!”
憑什么是她在程稚心面前先示弱?明明是程稚心害了她大哥和二哥,攪得整個季家都不得安寧,現(xiàn)在又來勾搭孟星河,為什么不是對方羞愧離開,為什么她還要避著這個賤人?!
裴以川大感頭疼,臉色緩緩沉了下來,語氣也硬了不少:“跟我走!”
季疏雨用力地掙扎著:“你放開我!”
但可惜裴以川雖然看起來清秀瘦削,但實打?qū)嵅皇且粋€身體虛浮的浪蕩子,在外面跑了這么多年的身體素質(zhì)可想而知,季疏雨那點力氣對他來說并沒有什么用。
他禮貌性地沖著對面兩人笑了笑,隨后便轉(zhuǎn)過身帶著季疏雨向菜館外面走去,邊走邊低聲在手下不停掙扎的人耳邊說道:“今天這里發(fā)生的事鬧大了傳到你大哥耳邊,豈不是讓他生氣?”
“這個女人這么不要臉,讓我大哥早點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也好!”季疏雨氣急敗壞地掰扯著裴以川的手,她沒有這個男人那么好的教養(yǎng),心里想什么直接大聲地說了出來。
他們并沒有走得很遠,因此這句話倒是一字不差地落進了后面孟星河與程稚心的耳朵里。前者面色一沉就要邁步,然而下一秒臂肘卻被一只白皙柔嫩的小手給穩(wěn)穩(wěn)地按住了。
“不要再去追了。”程稚心搖了搖頭,她的神情已經(jīng)平靜下來,一雙純黑的眼眸看著季疏雨離去的方向,沒有起半分波瀾。
孟星河看著她的眼睛,卻不知怎的從里面瞧出了幾分漆黑下掩藏的憂郁。他緩緩地握緊了拳頭,對季疏雨的惱怒更盛了兩分。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來搗亂的話,小心今天的心情一定會有很大的改善,精神也能好上兩分。
但因為程稚心的阻止,他沒有再有所行動,只是冷眼旁觀那兩人的離去。
“你大哥現(xiàn)在受著傷,醫(yī)生說盡量讓他休息不要勞神,這種消息傳過去,你還想他的傷好起來嗎?”裴以川皺了下眉,但并未再看身后,只細細地跟季疏雨分析道理。
季璟然還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他知道一搬出僅剩的哥哥,這個小妮子就會安分不少。
果然,這句話一出季疏雨掙扎的力氣便小了起來,面無表情地任裴以川將她帶了出去。只是她的眼神沒有焦距,似乎一點也不關(guān)心裴以川會將她帶到哪里去。
男人帶著她走了一段路,不經(jīng)意的低頭時,瞧見了身旁女孩泛紅的眼眶和無聲流下的幾行清淚。
季疏雨只感覺到有冰涼的液體劃過唇角,她下意識地胡亂一擦,卻擦了滿手的淚。
“擦擦吧?!迸嵋源ㄐ睦锟酀嫔蠀s并未表現(xiàn)出來,只像以前一樣從西裝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條手帕,遞給了哭的不能自己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