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邊透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整棟臨江別墅都籠罩在一片牛奶似的薄霧中,打開窗時空氣中仿佛還透著濕漉漉的山林氣息。
現(xiàn)在的時間對于別墅里熟睡的人來說還很早,但程稚心已經(jīng)穿戴整齊準(zhǔn)備妥當(dāng)。她拎起床頭的包,悄悄地打開門向外面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動靜才靜悄悄地出了門。
整棟別墅都籠罩在寂靜之中,這種沉默給了程稚心不少安慰。
她是想利用這段時間逃出臨江別墅,等到季宸寧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到了老宅,就算他去要人,依著沈曼云對她的態(tài)度,她如果明確地表現(xiàn)出不想走,那邊肯定會借此機(jī)會不再讓她靠近季宸寧。
完美的計劃。
臨江別墅只有肖姨一個傭人,她想出去簡直易如反掌。
程稚心站在樓梯口,下樓前不自覺地望了一眼季宸寧的房間。那里房門緊閉著,將她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她嘆了口氣,轉(zhuǎn)過頭便想往下走,可目光觸及一樓大廳里那個人影時,腳步卻無論如何再也邁不出去了。
男人斜靠在樓梯口,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里端著一個白瓷杯,咖啡的香氣幾乎蔓延了整個了大廳。
他垂頭輕啜一口,余光注意到樓梯口站著的人便抬眉去看,注意到她手中提拎著的包時,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大清早的,你要去哪兒?”他眉目依舊冷清,最起碼表面看來似乎與往日里并無任何變化。
但程稚心還是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將手中的包背到了身后。她以為這個時間點不會有人的,沒想到會倒霉的遇見季宸寧下樓喝咖啡。
不過正常人誰會想到大清早起來喝咖啡?!
“很疑惑我為什么會在這里?”季宸寧笑了笑,低頭再度飲了一口咖啡,隨手將白瓷杯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一步一步地邁上階梯朝她走來。
看著他一步步靠近,程稚心眸子里有一閃而逝的慌亂。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必定已經(jīng)猜透了她的意圖,以后想要再逃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我是在這里等你的。”
盡管心中慌亂,但季宸寧這句話還是讓程稚心瞳孔一縮。
她張了張唇,直愣愣地看著已經(jīng)踏上最后一步階梯的男人:“你知道我要走?”
“你年紀(jì)還太小?!?br/> 這句話看似突兀,程稚心卻很快明白過來,怕是自以為藏得好好的心思在男人看來變成她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我會逃’三個字——也是,在男人眼中她本就是這種連心思都藏不住的小孩子。
那他知道她為什么要逃嗎?
并不知道她心中想什么,季宸寧走到她面前,替她將額前的碎發(fā)撥到耳后:“而且,你不要以為這邊傭人少就可以輕易地離開,我經(jīng)常在這里住,論安全措施,這里可一點也不比老宅差?!?br/> 程稚心咬著下唇:“那你能不能放我走?你既然都知道了我非要走不可,以后我說不定還會再逃的,你總不可能時時刻刻地看著我吧?”
“就算你真逃去了老宅,我想帶走的人,誰也攔不住。而且……”季宸寧眼神忽然沉了下來,一步步地逼著女孩退到了墻根處,“我不會給你逃走的機(jī)會?!?br/> 他確實預(yù)料到了程稚心可能會逃,但潛意識里還是期盼著她能夠自己留下來,但她手上提拎的包此刻卻在提醒他,這個女人是真的想離開他。
季宸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將人打橫抱起。
程稚心手中的包墜落在地,雙腳騰空的剎那沒忍住驚呼了一聲,隨后震驚看向男人,心里控制不住的亂了起來:“你要干什么?”
“最好別亂叫?!奔惧穼幠恳暻胺剑еD(zhuǎn)身朝自己的房間而去,連掉在地上的包也不管,“肖姨還在樓下睡,你應(yīng)該不想她被吵醒吧?”
程稚心所有的掙扎都隱沒在的這一句話下,如果肖姨現(xiàn)在出來見到這一幅情景,那她可真是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
見人終于安靜下來,男人的唇角微微勾了勾,一腳撞開自己的房門,在進(jìn)去后又重新“砰”的一聲合攏。
同她上次進(jìn)來時看到的一樣,房間里的擺設(shè)極其簡潔,顏色幾乎全都是冷色調(diào),一如他這個主人一般。此刻房間里的窗簾緊緊的閉攏著,光線昏暗,只余下一寸光撒在床邊的地毯上,曖昧而幽靜。
程稚心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季宸寧帶她來這里做什么。但在開口的前一瞬間,她就已經(jīng)猝不及防地被人扔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