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相信,經(jīng)過這些客商的嘴,今天在這里的事情,很快就會在西域跟中原傳播起來。而且,對于那些被大唐征服的,西域諸小國的百姓來講,或許會產(chǎn)生一些積極的影響,會讓他們產(chǎn)生一種身為唐人的自豪感。
但至于會不會產(chǎn)生影響,李弘心里也不確定,不過,他會盡可能的利用這些商人,來傳播大唐的鐵血霸氣跟愛護(hù)百姓的決心。
走南闖北的商人,在這個時代,就相當(dāng)于上一世的媒體,他們就是移動的傳話筒,任何事情經(jīng)過他們嘴里,會很快的傳播開來,而且還都會多一些神秘色彩,跟他們自身隱約的優(yōu)越感。
袁恕己看著李弘那堅定的眼神,最后心一橫,按照李弘的意思,把五人全部從玉門關(guān)城頭上掉到了本空中。
冷冽的空氣瞬間拂過城頭,瞬間讓卡希姆幾人從疼痛中清醒過來。
李弘的聲音從他們頭頂傳下來:“好好享受涼爽的夜晚,希望一晚上你們能挺得過來?!?br/>
袁恕己眉頭緊皺,他現(xiàn)在感覺到心里沉甸甸的,此事兒恐怕還需向上面報告才行,否則任由年輕的太子殿下如此折騰,早晚有一天會出事兒的。
“你是在擔(dān)心白衣大食會來報復(fù)嗎?”李弘一步一步的踩著臺階,問道。
“呃,不瞞大都護(hù),末將確實有些擔(dān)心?!痹〖簩嵲拰嵳f道。
李弘望著那清冷的月亮嘆口氣,嘴里頓時跟著呼出一口白色的熱氣,喃喃道:“西突厥被我大唐征服后,但是西突厥的小可汗阿史奴卻投向了吐蕃,袁恕己,你說這是為什么?”
袁恕己不明白李弘什么意思,想了下回道:“因為我們大唐滅亡了他們的國家,所以他依附了吐蕃?”
“那你告訴我,吐火羅被我征服后,為何又要復(fù)國,但最后卻依附給了白衣大食?”李弘繼續(xù)問道。
袁恕己這次不用思考了,原因擺在那里呢,誰不知道白衣大食如今很強大,相比起大唐來,白衣大食更能夠直接威脅他們,而大唐卻遠(yuǎn)在千里之外,要依附,自然是依附白衣大食了。
不等袁恕己回答,李弘自顧自的繼續(xù)說道:“所以說,只有你變得很強大的時候,你的敵人才會敬畏于你,只要你表現(xiàn)出強硬的一面時,你的敵人才會給你尊重。如果你很弱小,你的敵人,只會把你當(dāng)成卑賤的生物來對待,而不會給你任何絲毫的平等。吐火羅弱小,白衣大食強大,所以吐火羅依附于大食,大唐同樣強大,但是大唐同樣也很好糊弄,是一個笨蛋一樣的強大,只要他們從我們這里得到好處后,他們就會翻臉不認(rèn)人,而且隨時準(zhǔn)備著在你的背后給你致命一刀。”
李弘在袁恕己的陪同下回到自己下榻之處,站在門口看著他,輕松的說道:“只有敵人敬畏你了,只有敵人害怕你了,你才能真正的征服他們,如果他們未能從心底害怕大唐,他們就永遠(yuǎn)不會屈服于大唐的管轄,他們會時時刻刻的想著獨立、想著復(fù)國,為此而不擇手段。正所謂殺其人必先誅其心、亡其國必先滅其文?!?br/>
看著袁恕己有些似懂非懂,李弘瞇縫著眼睛,繼續(xù)說道:“殺了其可汗,不過是亡了他們一個時代,他們還會涌現(xiàn)出其他的可汗。如果我們滅了其文化,用我們的文化來教育德化他們,那才是真正的滅族,才是真正的統(tǒng)治!所以說啊,禮部、國子監(jiān)、鴻臚寺的人天天在朝中沒事兒干,老是盯著我干沒干壞事兒,倒不如把他們都發(fā)配過來,讓他們來這里弘揚咱們的唐文化,給什么昭武九姓、石國、康國、高昌還有那龜茲啥的國家,傳播些之乎者也,這樣他們就是我們大唐的種了,精神上,精神上控制他們遠(yuǎn)比武力要強大。但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首先你得用武力征服他們!讓他們給咱們機會,用咱們的文化來滅其族?!?br/>
“多謝大都護(hù)教誨,袁恕己銘記在心!”袁恕己臉上閃過一絲忠誠。
他知道,太子殿下站在寒風(fēng)里,給自己講如此長篇大論,就是希望自己,甚至包括其他大唐的邊軍將領(lǐng),能夠明白大唐出征的意義何在。
“學(xué)生多謝先生教誨,真是聽先生一席話,勝似十年苦讀。如此精辟的哲理,恐怕學(xué)生就是再苦讀十年,也未必能夠悟到?!边€有些稚嫩的聲音從袁恕己身后傳來。
“還沒睡?明日可還得趕路呢?!崩詈肟粗鴥扇苏f道。
姚崇跟桓彥范兩人走到李弘跟前,行過弟子禮后,才說道:“回先生的話,我二人是第一次來到這玉門關(guān),心中有些興奮,所以就打消了睡意,隨便轉(zhuǎn)了轉(zhuǎn),不想在這里有幸聆聽先生的真諦之意?!?br/>
“少拍馬屁,這一路上你倆跟著我,可不會好受的,以后的苦日子希望你倆能夠熬過來。”李弘揮手示意袁恕己回去吧,然后看著姚崇跟桓彥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