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噓過來這兒！有好東西給你！”
????“喂！你們別吵他讓他自個兒選！”
????大廳里人聲喧嘩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俱帶歡容好似有什么喜事一般人頭鉆動中數(shù)十人擠在一張圓桌旁盯著桌上一名嬰兒。
????那嬰孩倒也沒三頭六臂只見他圓圓一張臉白胖紅潤趴在滿桌物事之中神色甚為呆滯。桌上左置筆硯紙墨、四書五經(jīng)右見盔甲木刀、兵法軍符文的武的都有。再看黃秤桿、紅算盤放置中間卻是商人用的器械。
????士農(nóng)工商、儒道僧法百來樣?xùn)|西把圓桌塞得滿了直是應(yīng)有盡有。那嬰孩置身其中茫然地望著四遭嘻笑不絕的人群似不知他們?yōu)楹螄谧约荷磉叀?br/>
????那嬰孩啊啊傻笑往前爬行忽然摸到了一只筆桿隨手握住了。
????“拿起來了！拿起來了！”那嬰孩聽了眾人的喊叫登時一驚忙把毛筆扔了開來又往前爬動不休。桌邊一名少*婦大怒高聲道：“你們別吵！我兒子本來要拿筆桿兒的全都是給你們嚇的！”
????眾人急忙閉上了嘴臉上卻都掛著笑。都母子連心難得喜獲麟兒當(dāng)此“抓周”關(guān)頭也難怪她替兒子緊張了。
????古有禮俗嬰孩周歲之時父母尊長便會藉“抓周”習(xí)俗看看嬰孩歡喜什么物事也好明了這孩子日后的性好成就。此時中國民風(fēng)尚文尤重功名身分是以父母多盼兒能在抓周時撿樣文房四寶也好討個彩頭。
????眾目睽睽目不轉(zhuǎn)睛只盯著嬰孩瞧。那孩子神情呆傻往桌心爬入一路穿越筆硯紙墨卻都視而不見陡然間那嬰兒見了婦人穿的肚兜似乎有些好奇竟?fàn)柾Ｏ律韥砀皖^去望。那少*婦如臨大敵就怕兒子伸手去拿霎時連連揮手喝道：“不許碰那個！快快走開！”那嬰孩聽了娘親的喊叫反而啊啊歡笑更把肚兜提在手上好似要穿將起來。
????那少*婦見了兒子的舉止登時慘叫一聲驚道：“不行！不行拿啊！”
????眼看少*婦淚眼汪汪面色慘白旁觀眾人紛紛哈哈大笑道：“淑姐啊這下可恭喜你啦！生了個風(fēng)流浪子哪！”那少*婦淑姐掩耳大叫：“不算！不算！這鬼東西是誰放進(jìn)來的？哪有人這般缺德？”
????一人噗嗤一笑當(dāng)即越眾出來歉然道：“對不住這肚兜是我放的?！?br/>
????淑姐轉(zhuǎn)目一瞧這人約莫二十來歲生得是唇紅齒白模樣俊俏正是表弟楊紹奇她越想越氣霎時哭出了聲：“紹奇我和你有什么仇干么這樣整你外甥？嗚嗚……嗚嗚……你這表舅是怎么做的？”楊紹奇面色尷尬忙咳了一聲道：“我只是看桌上全是書本一時好奇便放了些旁的物事進(jìn)去沒想……沒想……”身旁一人接口道：“沒想這嬰兒好生了得已是個登徒浪子啦！”眾人聞言又是大笑起來。
????淑姐往身邊一名婦人撲去靠在她懷中哭道：“二姨媽表弟欺侮我兒子你要給評評理??！”著頓足嗔語硬是不依。那中年美婦皺起眉頭望著楊紹奇搖頭嘆道：“看看你真沒半樣子怎不學(xué)學(xué)你哥哥……二十歲的人連進(jìn)士都中了還這么頑皮？”
????楊紹奇聽了母親責(zé)備知道不好多當(dāng)下吐了吐舌頭向那少*婦道：“淑姊是我錯了這件肚兜就送給令郎算是賠禮了你好不好？”眾人望向那名嬰孩只見他真把肚兜套上了身淑姊看了兒子的丑態(tài)更是放聲大哭。
????中年美婦嘿了一聲有些怒了嗔道：“還敢貧嘴！這般不學(xué)好！等爹爹回來看他怎么罰你！”當(dāng)下低聲安慰只盼外甥女別再啼哭。
????眼看表姊哭泣不止楊紹奇也知道這個禍闖得不輕他咳了一聲上前勸道：“淑姊快別哭了這抓周做不得準(zhǔn)的你可別當(dāng)真?！蹦鞘珂⑧恋溃骸澳阕约菏沁M(jìn)士大官當(dāng)然不在意了卻把我兒子弄成……弄成……”她也不知該什么往兒子看了一眼只見他興高采烈兀自把玩女子的褻衣忍不住又大哭起來。
????楊夫人忙安慰道：“別哭了。紹奇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抓周真做不得準(zhǔn)的。你可知紹奇時候抓的是什么？”淑姊淚眼汪汪沒好氣地道：“他那么會讀書還能抓什么？不是筆桿便是書本了還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么？”
????楊夫人微微一笑吩咐管家道：“老蔡取那只木箱來?！辈欢鄷r那管家老蔡急急搬過一只木箱珍而重之的送到楊夫人面前。眾人心下好奇都在等著看。
????楊夫人微微一笑從箱中取出一件物事道：“淑媛你張眼瞧瞧這是什么東西？”
????淑姊驚呼一聲急忙伸手接過見是一張木制花臉卻是童拿來玩耍的京劇面譜。
????楊夫人笑道：“那年紹奇什么不好撿偏偏挑了張花臉譜他爹爹見了可沒氣煞了。當(dāng)場便要打他一頓呢?！惫芗覝惲诉^來陪笑道：“可不是嗎？那年老爺氣急敗壞家里出了個戲子要活活打死少爺。天幸夫人眼尖一看花臉上有個八卦印記認(rèn)出是諸葛亮徒弟姜維的面譜趕忙向老爺了咱們少爺才沒給打壞哪?！?br/>
????淑姊哦了一聲拿起面具左右瞧了瞧霎時破涕為笑向楊紹奇橫了一眼道：“看不出來你還是諸葛亮的徒弟呢？”楊紹奇搖頭笑道：“別取笑我了。人家的師傅是臥龍我的師傅是個老學(xué)究怎好相比呢？”他頓了頓微笑又道：“只是來奇怪年紀(jì)越大越是覺自己歡喜唱戲你們可要聽我來段空城計(jì)？”
????耳聽眾人大聲叫好楊紹奇伸出兩指身子一兜身段放了出來但見他面目俊白模樣十分漂亮楊夫人卻一把攔住皺眉道：“不許唱了。你爹爹才過你的怎么又忘了？”
????眾人一聽之下便知楊遠(yuǎn)家教嚴(yán)峻不喜兒子沉迷旁門左道果見楊紹奇嘆了口氣頷道：“好吧不唱便不唱那也沒什么。”原本清朗的臉龐現(xiàn)出一絲落寞好似有些感傷。楊夫人微微一笑道：“這才是娘的心肝寶。”著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別要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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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忽聽大門開啟卻是有人回府了。此時天落大雨眾家丁急忙撐傘出迎腳步聲雜沓一人行入院中廳上眾賓回去望只見一名男子身著官服緩緩行來看他俊眉星目右手舉著油傘。正是楊家大少爺回來了。
????淑姊今年二十有三雖早已出嫁生子但此時一見表哥走入院中還是忍不住臉紅心跳隱隱有著喟然之意。她眼望楊夫人低聲問道：“二姨媽肅觀表哥做得那么大官人家都叫他風(fēng)流郎中他……他抓周時拿的是什么東西？”
????楊夫人眉頭皺起道：“什么風(fēng)流郎中別叫他這個外號我一也不喜歡。”
????淑姊臉上一紅心里反倒生出盼望適才兒子抓的是肚兜八成也是個風(fēng)流人物倘若長大以后真有楊肅觀一半的英挺杰出她這個做娘的真可要心花怒放了。她拉著姨媽的手纏道：“姨媽快快嘛肅觀表哥時抓的是什么？”
????楊夫人禁不住煩將木箱再次打開只見箱里擺著一本書見是孔夫子的論語其它別無長物。淑姊啊了一聲將書本拿了出來道：“他……他抓的是本書？”
????淑姊隨手翻閱只想品評幾句霎時一樣?xùn)|西從夾頁中滑下其狀甚眼看便要落地一旁管家目光甚銳忙把東西抄在手里。楊夫人面露不豫快手便將書本奪回跟著從管家手中取回物事慎而重之地夾回書去。
????淑姊一旁看著只見那瑣物狀呈圓形約莫指甲大好似是只布鈕扣她滿心好奇便想多問兩句但察言觀色中二姨媽神色好似不大自在。淑姊心生警覺忙把話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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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過的婦道人家若當(dāng)亂世第一要緊便是覓個如意郎君替自己找個好歸宿；若不可得那便退而求其次找個能彰顯貞淑的高尚之地以成淑女之道。
????貞淑、賢淑這些字眼對于氏來便是她一生的寫照。
????嫁給大學(xué)士楊遠(yuǎn)匆匆已過數(shù)十載。昔年家中赤貧于氏含辛茹苦販制羊皮維生終于結(jié)識當(dāng)年風(fēng)流倜儻的楊遠(yuǎn)。日后兩人結(jié)縭二子成材終于苦盡甘來了。尤其長子更是名聞遐邇的“風(fēng)流司郎中”更是羨煞了世間的賢妻良母。
????人生至此夫復(fù)何求不正是這句話么？楊夫人心里這樣想著嘴角含笑替兒子把髻攏起母子倆同坐窗邊幾陽光照來倆人一般的膚光勝雪一般挺直秀氣的鼻梁讓人一望即知他倆是對母子還是一對天下最漂亮的母子。
????楊夫人望著鏡中的愛子比起他弟弟楊肅觀顯得老沉許多低頭思索時俊美中更透出一股智能來。這樣的男兒怎不讓女孩兒愛煞？
????楊夫人滿面柔情在愛兒面頰上輕輕一吻緊挨著他坐下。問道：“剛才淑媛還問呢前些日子你不是和顧家姐好么？怎地好端端的她卻和別的男孩定親了？”
????楊肅觀咳了一聲道：“娘可別多心。顧大姐是孩兒頭上司的愛女平日對她噓寒問暖本屬應(yīng)然孩兒絕沒別的用意?！睏罘蛉藴\笑搖道：“別來那套大公無私的官場文章。你爹爹人又不在這兒別跟娘這些。”她倒了杯熱茶送到了愛子嘴邊喂著他喝了一口問道：“觀觀跟娘你到底有沒有意中人？”
????楊夫人出身江南起話來輕聲細(xì)氣不管兒子做了多大官、長了多少歲只要四下無人她還是稱呼愛兒的名。那個觀觀兩字第一聲高第二聲短更是加倍親昵。楊肅觀不以為意接過了茶杯搖頭道：“娘別煩惱。我二十好幾的人了什么事打理不來？婚姻的事哪還需要您操心？”
????楊夫人斜覷了他一眼溫婉一笑道：“你啊打讀書考試、練武做官都有你爹爹管著娘沒別的事好想當(dāng)然挑你婚姻大事煩惱?！彼褠圩拥纳允崂砹说溃骸吧匣啬闳颂岬氖虑槟阋馑季烤乖趺礃?？”
????楊肅觀把茶杯放了下來頷道：“也好便依舅舅意思請淑寧表妹上家里住一陣吧。”
????楊夫人大為歡喜摟住愛兒的頸子笑道：“淑寧好生乖巧娘老早便有這個撮合意思你三舅幾次向娘提娘怕你不高興始終沒答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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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自述房門忽地推開一名老者踏步入內(nèi)神情嚴(yán)肅異常。楊夫人放開兒子急忙站到幾旁與兒子分得遠(yuǎn)遠(yuǎn)的。楊肅觀輕抖官袍站起身子向老者微微頷喚道：“爹爹?！?br/>
????來人約莫五十來歲雖過半百模樣仍是十分清秀正是五輔大學(xué)士楊遠(yuǎn)“風(fēng)流司郎中”之父。楊遠(yuǎn)撿了張椅子坐下端起茶碗向夫人看了一眼示意她出去。楊夫人知道夫君有事交代愛子當(dāng)下不敢久留便自轉(zhuǎn)身離房。
????楊遠(yuǎn)氣定神閑提起茶碗徑啜一口似在享用滿口清香。楊肅觀守在一旁卻是端立不動看他兩眼直視前方渾不似平日的從容瀟灑想來?xiàng)钸h(yuǎn)的家規(guī)定是森厲無比。
????良久良久楊遠(yuǎn)終于放下茶碗他眼望愛子道：“人生在世習(xí)文練武所求為何？”
????楊肅觀低頭向地答道：“所求無他力爭上游而已?！睏钸h(yuǎn)神情甚是嘉許又道：“居家待人官場處事所重為何？”楊肅觀輕輕嘆了口氣答道：“侍父如君奉母以孝取財(cái)求官之際當(dāng)局不能迷。”
????楊遠(yuǎn)拍了拍手微笑道：“很好。不愧爹爹多年苦心教導(dǎo)?！睏蠲C觀躬身道：“肅觀不敢忘父親教誨?！?br/>
????楊遠(yuǎn)瞇起雙眼喝了口茶水道：“爹爹自對你嚴(yán)厲全是為你的前程著想你得多忍著?！敝酒鹕韥砝蠲C觀的手掌牢牢握住了。
????他父子兩人修長身材高矮一般楊肅觀給父親的目光逼視竟有些不自在當(dāng)下別開頭去目光不愿相接。他俊美的臉龐帶著笑容但表情有些僵直似連呼吸也要停頓。
????楊遠(yuǎn)看了他的神色忽地笑了笑將手緩緩松開道：“你自幼替爹爹在少林寺出家十八歲才返回京城難怪咱們比尋常父子生份多了?！?br/>
????楊肅觀欠了欠身道：“觀兒今年二十五六早已長大成*人不再是不懂事的孩子請爹爹不必?fù)?dān)心?！?br/>
????楊遠(yuǎn)微微頭他上前一步將窗扉掩上。霎時之間舉掌重重往桌上一拍喝道：“你還你懂事？到底有什么事瞞我！”茶碗禁不起震蕩立時滾落到桌下打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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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急轉(zhuǎn)直下楊肅觀雖是沉穩(wěn)老練之人臉上還是閃過一陣驚詫霎時舉起雙掌往后飄開三尺師門心法更已彌漫全身。陡然間想起眼前這人是自己父親實(shí)不必如此戒備忙放下雙手調(diào)勻氣息回話道：“觀兒不敢有事隱瞞爹爹請爹爹息怒?！?br/>
????楊遠(yuǎn)冷冷地道：“肅觀啊肅觀你爹爹一生經(jīng)過了多少大場面才干得這個五輔大學(xué)士。你心里藏著事情還想瞞住我么？”楊肅觀聽了這話身子忍不住一震拱手低頭間只是不言不語。
????楊遠(yuǎn)穩(wěn)住了脾氣他上前一步面向愛子冷冷地道：“打你替柳侯爺辦事開始爹爹看在侯爺面上就沒管過你什么事。你給今日爹爹為何這般氣憤？”
????楊肅觀嘆息一聲道：“因?yàn)椤八焙芤o?！?br/>
????楊遠(yuǎn)頷道：“好你也知道“他”要緊那爹爹得問你……”他頓了頓語氣神態(tài)極其冰冷?！案嬖V爹“他”……人呢？”
????楊肅觀閉上了眼搖了搖頭道：“孩兒方才過那日沒找到“他”?！?br/>
????楊遠(yuǎn)大怒欲狂喝道：“沒找到“他”？那日明明是你先趕到秦家大宅為何還找不到人？肅觀啊肅觀你這孩子打謊需知你瞞得過柳昂天卻瞞不過我楊遠(yuǎn)！”到憤怒處手掌高高舉起旋即便要一掌拍落直朝愛子面上擊去。
????楊肅觀不擋不避只昂向天雙目緊閉。眼看這掌便要打下楊遠(yuǎn)陡地醒了。他停下手來兩手放上兒子的肩頭嘆道：“對不住爹爹一時心急老毛病又犯了?？丛谀隳锏姆萆蟿e來怪爹爹好么？”
????楊肅觀面上閃過一陣陰影道：“爹爹孩兒對您一向言聽計(jì)從絕無欺瞞之處。那日我雖然急急趕去但卻找不到那人的蹤影?！彼麌@了口氣搖頭道：“爹爹孩兒本領(lǐng)再大也不知“他”上哪兒去了。您若是不信我也沒法想?！?br/>
????楊遠(yuǎn)聽了這話一張臉變得冰冷僵直若非眼珠微微轉(zhuǎn)動便似座石像一般。
????良久良久楊遠(yuǎn)深深吸了口氣道：“好你既然這么話爹爹便信得過你。這件事到此為止?！敝兆圩拥碾p手面露慈祥之色。
????楊肅觀躬身道：“多謝爹爹?！彼乇芰烁赣H的握手側(cè)開身子自在一旁垂手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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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遠(yuǎn)見兒子面色難看便拍了拍肩頭以做安慰。他走回幾旁提杯喝了口茶水道：“先別這些了。昨晚靈音和尚到府找你究竟有何大事？”楊肅觀將目光撇向一旁輕聲道：“天絕師尊托師兄傳訊要我回去少林一趟商討朝廷局勢?！?br/>
????楊遠(yuǎn)面露佩服之色頷道：“天絕大師化外之人還能先天下之憂而憂真是了不起?！彼⑽⒁恍?cè)頭望著愛子道：“過幾日你娘要做壽家里有些事情要忙你早去早回也好替爹爹打?！睏蠲C觀頷道：“孩兒知道請爹爹莫要掛心?！?br/>
????楊遠(yuǎn)微微一笑良久良久終于緩緩起身已要離開了。
????楊肅觀平素泰然自在但處在父親面前卻始終恭敬拘謹(jǐn)。他搶在父親前頭推開了門躬身等候。忽見楊遠(yuǎn)停腳下來側(cè)目笑道：“兒子啊昨日爹爹在宮里見到一道機(jī)密奏章你想知道詳情么？”
????楊肅觀心下一凜躬身道：“爹爹愛護(hù)觀兒倘若您覺得孩兒該知必會提?！彼@話甚是厲害既不開口相求也不出言回拒只把話推了回去。
????楊遠(yuǎn)聽了話登時微笑頷道：“這奏章是關(guān)于你的你當(dāng)然該知道。”
????楊肅觀雖然精明此時也不禁微微一奇他只是個五品官員既非六部尚書也非內(nèi)閣學(xué)士卻不知這道奏章為何提到自己。當(dāng)下只望著父親眼神中滿是疑問。
????楊肅觀湊過頭去咬耳道：“孩子你終于出頭了。柳昂天上書朝廷自己病體沉重不能任事。他一力薦保要皇帝連升你一十二級好讓你代理征北大都督之位。”
????楊肅觀滿臉愕然霎時如同五雷轟已是作聲不得。
????楊遠(yuǎn)望著愛子微笑道：“國家中樞死生之地半輕忽不得。你日后多加心爹爹會從旁邊輔助你的。知道么？”
????楊肅觀沒有正面回話把頭撇開了躬身道：“爹爹慢走?！?br/>
????※※※
????極品大學(xué)士轉(zhuǎn)身離開反手掩上了門房里只余五品郎中一人。
????很靜聽不到別的聲響當(dāng)然也不會有人在旁窺伺。楊肅觀倒了杯水正要去飲忽然間他面上現(xiàn)出了憤慨奮然將手上茶杯砸出當(dāng)啷一聲大響茶杯碰上墻壁瓷屑紛飛伴著無數(shù)水花全數(shù)灑在地下。
????楊肅觀軟癱椅上伸手掩住了臉面狀甚疲憊。
????很寂寞的感覺沒人相信他……
????陽光映來斜照在挺直的鼻梁上。陰影下的嘴角微微抖也許是悲傷也許是憐憫也許……也許那里還有別的心情那是連他自己也看不到的顏色……
????※※※
????卻那夜大雨滂沱秦仲海燃起狼煙召集昔年弟兄歸山言二娘怕火勢熄滅本在一旁守護(hù)哪知秦仲海居然趁著兩人獨(dú)處時光在烽火下向她求婚。言二娘又羞又喜胡亂逼問之下便也胡亂答應(yīng)了。
????秦仲海是個痛快的人自從坦白心事以來便把言二娘當(dāng)作情人從此再無顧忌。只是言二娘不比他這般爽直平素兄弟們相處時還算鎮(zhèn)定但每逢兩人獨(dú)處時言二娘總感別扭每一醒起秦仲海將成自己夫婿莫名間便生許多女兒羞態(tài)。要她過來反倒退后妄想親嘴耳光賞出伸手欲摟嬌軀更見飛鏢射來。真讓人哭笑不得了。
????※※※
????自放起狼煙以來情勢已然險(xiǎn)惡異常朝廷兵馬隨時會殺上山來但不定舊日弟兄念在情份上也會及時趕來助陣秦仲海等人為表誠心便輪流駐守山腳等候過往弟兄。
????這日風(fēng)和日麗除項(xiàng)天壽留在山上外其余諸人都到山腳等候兄弟。哈不二、陶清更準(zhǔn)備了美酒佳肴只是足足等了一個上午仍沒半個人影出現(xiàn)。
????眼看午時將屆言二娘秀眉微撇道：“真是怪了。守了幾天卻還沒人過來難不成是烽火不夠旺么？”秦仲海抬頭往烽火臺看去但見火勢撲天而起勢道雄烈便在里許之外也當(dāng)清晰可見他哈哈一笑搖頭道：“火頭夠旺怕只怕是情義忘了?！?br/>
????言二娘聽他這么不禁微微一嘆倘若弟兄們真?zhèn)€薄情寡義這番舉事不免前功盡棄等朝廷兵馬打來怕連這個總寨也守不住了。
????正想間忽聽馬蹄聲響哈不二驚喜不已叫道：“誰弟兄們薄情？你瞧這會兒不是有人來了？”他滿面歡容便要往前迎去。陶清將他一把拉住慌道：“不忙過去不定是朝廷兵馬過來呢。”
????哈不二聞言心驚急忙停步他提起腳跟眺望只見遠(yuǎn)方煙塵彌漫似有軍馬到來?；琶υ倏粗灰姙橐蝗松碇姺鼞抑钡豆缣涨逅险媸浅⒌娜笋R到了！
????哈不二又驚又怕忙道：“怎么辦？大軍殺來了咱們要逃么？”言二娘哼了一聲抽出柳葉刀立時便要上前殺人。秦仲海見他們舉止無措登時咳了一聲道：“大伙兒稍安勿躁照朝廷用兵的規(guī)矩這些人應(yīng)是探子只是過來察看情勢的。且放他們過來我一會兒有話要問。”
????秦仲海出身柳門自知朝廷如何用兵言二娘等人給他叫住了只得凝步不動各自守在道旁。
????過不多時當(dāng)先軍官駕馬行來猛見一條大漢懶洋洋地坐在大石上旁邊還站著一名美女、幾名怪人。眾人先是吃了一驚隨即喝道：“你們這些人打哪來的？那烽火可是你們放的？”哈不二一心想出風(fēng)頭當(dāng)下跳了過去學(xué)著秦仲海的模樣登時戟指叫罵：“你們幾只狗子聽好了！咱便是怒蒼山的哈不二早些夾著尾巴滾爺爺可以饒你們一命！”
????耳聽哈不二得兇狠眾軍士面面相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便你這只兔子也敢稱什么怒蒼土匪？真?zhèn)€笑掉大牙了！”帶頭軍官嘆道：“真是荒唐了咱們勞師動眾卻遇著瘋子唉……可真鬧笑話了?！?br/>
????眾人訕笑聲中哈不二自是驚怒交迸只在那兒破口大罵。
????眾軍官本想察看情勢也好立些功勞待見山腳只聚集三五只無名卒忍不住感到掃興。想來這些無知妄人打聽了怒蒼山的名字便也在那兒學(xué)人據(jù)山稱反。帶頭軍官白忙一場只在咒罵不休待見言二娘頗為貌美想起上司性情好色便道：“好了大家把這個女賊抓回去總算能交差?！北娙舜饝?yīng)一聲各自駕馬圍攏。一名高大漢子叫道：“娘皮！你叫什么名字??！”
????言二娘聽他們言語輕薄心下大怒欲狂只想出手殺人卻聽秦仲海沉聲道：“二娘你退下?！?br/>
????言二娘聽他語氣帶著殺氣心下一凜知道秦仲海要親自出面話便退到一旁守候。
????秦仲海此時雖已造反但他過去替朝廷征戰(zhàn)多年軍中人面極熟出手時多少留些香火之情絕非見人就殺的狂徒。只是這幫軍官調(diào)戲婦女犯了忌諱秦仲?？丛谘劾镆延邢率謿⒑Φ哪铑^。他攔在道上沉聲道：“你們是哪個衛(wèi)所的長官是誰？”
????一名軍官聽他話口氣沉穩(wěn)好似也是朝廷的人忍不住一驚道：“你是誰？”
????秦仲海面上殺氣大盛瞇起了眼冷冷地道：“你家長官沒教過你么？與人話須得下馬方不顯得無禮！閉嘴、下馬然后通報(bào)名字上來?！?br/>
????那軍官聽他話口氣直如長官教訓(xùn)部屬忍不住怒道：“混蛋！你是什么東西！敢跟我這般話！”秦仲海嘿嘿冷笑道：“想問我是誰那便照老規(guī)矩。閉嘴下馬然后自報(bào)姓名否則你等調(diào)戲婦女照軍紀(jì)論定斬不饒?！?br/>
????此行軍官足有三十來人聽秦仲海得狂又見對方僅五人其中還有個女子實(shí)在勢孤力單之至紛紛大笑起來罵道：“這渾人哪里冒出來的？當(dāng)真滑稽哪！”
????言二娘忍耐不住大怒道：“大膽！他便是昔年朝廷四品帶刀統(tǒng)領(lǐng)、當(dāng)今怒蒼山主秦仲海你們話時可得心！”
????帶頭軍官地位不到怎知眼前這人便是當(dāng)年柳昂天麾下的猛將秦仲海他打了個哈欠笑道：“什么怒蒼山主？便這三五只不成材的孤魂野鬼也敢稱什么大王么？”眾人聞言再次大笑起來。言二娘又氣又恨取出了鋼鏢立時便要動手。
????便在此時忽聽遠(yuǎn)處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幽幽地道：“怒蒼山主是誰……誰是怒蒼山主……”
????這聲音悠長蒼涼初話時僅在遠(yuǎn)處但不兩句聲音卻越來越響場中眾人無論是朝廷軍官、抑或是怒蒼群豪心中都是一凜。眾人轉(zhuǎn)過頭去日正當(dāng)中一軟輿緩緩行來前后各四名挑夫擔(dān)著正中端坐一條白大漢看他身披斗篷盤膝而坐膝間平置一柄大鐵劍雖然沉默無語但一股威儀油然而生讓人不自覺地心驚怯步。
????言二娘、哈不二等人見了這名白老者登時歡呼起來。言二娘欣喜之下便要上前相認(rèn)哪知走不數(shù)步卻給人一把拉住了她轉(zhuǎn)頭去看只見一人含笑望著自己那人身穿袈裟光頭禿身形頗見瘦正是前些時日一同前去烏斯藏的止觀和尚。
????言二娘大喜道：“大師也來了？”止觀微微頷卻把她拉到了一旁。言二娘不知他所欲為何正想開口去問止觀卻豎指在唇示意噤聲。言二娘自知有異當(dāng)下默守一旁靜觀其變。
????※※※
????眾軍官見那老者忽爾到來先是一驚待見他只幾名轎夫相隨登又狂妄起來一名軍官駕馬上前喝罵道：“老頭你是哪條道上的？這般年紀(jì)不在家里等死卻跑來這兒鬧什么……”那老者置若罔聞他雙目低垂道：“誰是怒蒼山主？”
????這話先前便已問過那軍官呸了一聲道：“老頭！爺爺便是怒蒼山主你待要如何？”
????那老者虎吼一聲猛地抬起頭來雙目兇焰暴射而出。那軍官先是吃了一驚但想起己方人多精神復(fù)又一振笑道：“怎么？爺爺是怒蒼山主你聽了不服氣么？”
????那軍官正自訕笑忽聽頭風(fēng)聲勁急他抬頭急看只見一柄鐵劍狂斬而至宛如烏云蓋那軍官驚得面無人色他身帶雙槍一見黑影當(dāng)頭噬來急忙提槍去擋。
????轟地一聲響雙槍與鐵劍相接登時斷做四截那軍官連哀號也不及出連人帶馬便給劈為一團(tuán)爛泥鮮血飛灑怵目心驚。
????那老者深深吸了口氣轉(zhuǎn)望著眾人森然道：“誰是怒蒼山主？”
????言二娘、哈不二等人與他目光相接心下都感震驚一時盡皆退后。
????眾軍卒見同伴慘死一時又驚又怒帶頭軍官提聲喝道：“狗賊刁民竟敢殺害朝廷命官？大家準(zhǔn)備弓箭把這人射死了！”眾人慌忙答應(yīng)當(dāng)下彎弓搭箭刷刷連響中無數(shù)弓矢便朝那老者射去。
????箭雨繁密那老者卻是視若無睹只聽他仰天大吼：“誰敢自稱怒蒼山主！給我站出來了！”他提起鐵劍回旋一劈伴隨著霹靂般的吼叫聲塵煙彌漫中只見地下升起一道沙幕高達(dá)丈許眾人未曾見過這等怪象紛紛尖叫起來馬嘶人號中無數(shù)箭矢撞上沙幕紛紛墜地那老者兀自狂嚎不休好似妖魔一般。
????過了良久嘯聲止歇四下噠噠聲密如雨那沙幕彷佛暴雨一般終于落回地下。眾人心驚膽跳各自湊眼去望只見沙地上給鐵劍砍出一道深溝縱橫直達(dá)一丈敵我雙方見了這等威勢俱都面無人色只在暗自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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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老者彷佛妖怪一般誰還敢動上分毫個一字半句？那老者面帶殺氣望著帶頭軍官冷冷地道：“是你自稱怒蒼山主？”話間翻身下轎便朝帶頭軍官走去。
????這老者身材高大目光生威眼看一步步走來好似要張口吃人一般帶頭軍官大驚自知死無葬身之地急急翻落馬背雙膝軟倒拱手求饒道：“大王不關(guān)人的事！”其余兵卒見狀也是嚇得心驚肉跳一時全數(shù)滾落馬背只管跪地不動少時更有啜泣聲傳出。
????那老者傲然上前冷冷望著言二娘等人道：“是誰自稱怒蒼山主給我站出來了。”
????陶清、哈不二等人雖想答話但給這老者一瞪全身只感冷到口的話便又吞了回去。言二娘自來膽氣毫勇正要上前話一人已搶到前頭沉聲道：“朋友有話沖著我。別找旁人麻煩?！边@人氣度沉穩(wěn)神色絲毫無懼正是秦仲海來了！
????那老者森然道：“你便是怒蒼山主？”秦仲海微微一笑道：“我可沒認(rèn)那是旁人封我的號做不得準(zhǔn)的?！蹦抢险呙嫔祥W過怒氣暴喝道：“狂妄！”
????驀地黑影一閃一物當(dāng)頭劈下眾人大聲尖叫：“心?。 ?br/>
????火光竄動當(dāng)?shù)匾宦暰揄懕娙硕袆⊥磪s不知生了什么事。眾人定睛看去只見秦仲海單手提刀已然架住了那道黑影。旁觀眾人看得明白那黑影卻是一柄大鐵劍劍長九尺若要立在地下怕比常人還要高上一個頭重劍夾內(nèi)勁之威奮力斬落著實(shí)讓人駭然若非秦仲海神功已成絕無可能擋得住這等剛猛劍法。
????那老者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好刀法這就是“火貪一刀”？”秦仲海聽他叫破自己名號登時把刀一收拱手道：“正是在下。敢問先生高姓大……”
????“名”字未及出口那老者舉起鐵劍劍風(fēng)狂嘯中直向秦仲海橫切過來秦仲海見來劍氣勢太強(qiáng)當(dāng)即力灌左臂單手硬接這一劍。
????刀往劍來當(dāng)然巨響中一股剛猛怪力撞上自己的臂膀秦仲海面上閃過紅光雙足灌下力氣斷喝一聲這才撐住了身體。
????那老者將鐵劍收起冷冷地道：“知道我是誰了么？”
????秦仲海連番與他重劍對撞哪會不知此人來歷？當(dāng)即吐出一口濁氣道：“無愧“鐵劍震天南”之名前輩劍法果然了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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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鐵劍震天南”李鐵衫。自離天山以后眼看奸臣當(dāng)?shù)乐性瓱o光李鐵衫心灰意懶便率著門人弟子在西域定居。本想在異國了此殘生哪知前些日子止觀差人傳訊言道怒蒼山有意復(fù)振霸業(yè)他聽此事便率門人弟子一同返回中原察看情勢。此刻便是他與秦仲海的第一回會面。
????李鐵衫雙足跨開以劍做杖兩手按在劍柄上仰望怒蒼神火。日頭高掛天際輝映他老邁深刻的臉龐更似當(dāng)年雄距怒蒼的猛將氣勢。只聽他一字一頓緩緩地道：“朋友你我雖然素昧平生但今番你既燃起圣火老夫身為昔年五虎之一便不能置之不理?！?br/>
????秦仲海聽他話爽快心下大喜忙拱手道：“承蒙高義在下不勝之喜?！崩铊F衫斜目望向秦仲海冷冷地道：“先別謝我想要老夫入伙須先回答一事?！?br/>
????秦仲海咳了一聲道：“前輩但問無妨子據(jù)實(shí)以告?！?br/>
????李鐵衫白眉豎起仰望天際看他神情嚴(yán)肅當(dāng)在回思往事。場中眾人不敢打擾都在靜靜守候。除了狂風(fēng)呼嘯便只眾官兵抽抽咿咿的哭聲送入耳中更讓人心添驚懼。
????過了半晌李鐵衫吐了口長氣森然道：“制霸天下所用者三：一曰天二曰勢三曰德。昔年山主秦霸先天勢德三者兼?zhèn)浣K得成就局面雄霸中原一十四年。你今日想舉兵稱反須得告訴老夫天勢德三寶你有哪一條？”
????秦仲海給他這么一問忍不住愣了。自己殘廢斷肢命運(yùn)乖離天命是差得遠(yuǎn)了再看形勢己方只三五只貓卻要與朝廷數(shù)十萬大軍開戰(zhàn)那更是空空如也。偏生自己又是狂嫖爛賭之徒如要談德望那更是緣木求魚了。
????秦仲海尷尬一笑搖頭道：“抱歉得緊這三樣?xùn)|西我統(tǒng)通沒有?！崩铊F衫愣住了睜眼凝視著眼前的青年竟不知該什么。秦仲海見他面色難看當(dāng)下雙手一攤聳肩笑道：“你別生氣咱們上山起兵但求一場痛快什么天人鬼怪的我真的半樣也沒有?！?br/>
????李鐵衫見他飛揚(yáng)跳脫凡事渾不在意心下已不舒坦待聽他話口氣隨興忍不住眼中慍起怒火戟指罵道：“大膽狂徒！你既然一無所有怎敢上山稱反？這些弟兄隨著你豈不如孤魂隨野鬼？你你想舉山復(fù)寨卻是憑什么？”
????李鐵衫怒聲大喝震得諸人耳中嗡嗡作響。只是此問雖然嚴(yán)厲卻干系了山寨日后的進(jìn)退方策言二娘、哈不二等人看了李鐵衫的神態(tài)俱都感到心驚。陶清、止觀卻留上了神要聽秦仲海如何回話。
????秦仲海見他氣得厲害怕他中風(fēng)了忙將手上鋼刀舉了起來干笑道：“老哥別氣好啦我有這個?！?br/>
????李鐵衫怒極反笑喝道：“好狂的子！咱們便過個兩招！”
????當(dāng)下更不打話他脫下了衣衫露出背后一大幅刺青見是只猛虎上書“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那猛虎額上卻刺了個“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