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程風聞言一愣:“娘子,這是為什么?”
“本來一切都是他自找的,那么現(xiàn)在的苦果也理應他自己咽。這件事和我的阿薇有什么關系?你把事情告訴阿薇,只能平白讓她心情不好。這又是何苦?”齊氏理直氣壯的說道。
“可他這么做也是為了……”
“他只是為了他自己!”齊氏猛地打斷顧程風。
顧程風肩膀一抖,嘴皮子再哆嗦幾下,就低下頭不說話了。
齊氏再狠狠瞪他一眼:“反正,這件事到此為止。那小子前些日子都折騰出來些什么幺蛾子你又不是沒看到,難不成你還真想把阿薇交到他手里去??”
顧程風連忙搖頭?!拔覜]有這個意思!”
“既然沒有,那你就給我把嘴巴閉緊點!”齊氏沒好氣的說著,然后再轉頭看看依然互相依偎在一起的杜雋清和顧采薇,她又輕嘆口氣,“這么比起來,我發(fā)現(xiàn)阿薇自己選的女婿也還不錯了。好歹他脾性溫和,還知道疼人。真遇到事了,他也不怕不躲,知道護著自己的娘子。就是身份還是本事欠缺了些……不過那都不是什么要緊事,大不了咱們多幫襯他一些就是了?!?br/>
顧程風也忍不住又透過門縫往里看了眼。雖然女兒現(xiàn)在被別的男人摟在懷里這件事依然讓他心里不太舒服,可想想杜雋清最近的表現(xiàn),他對齊氏的說辭還是十分贊同的。
“不管怎么說,阿薇的眼光還是不差的?!?br/>
兩個人小聲說著話,就慢慢的后退,決定不去打擾這對小兒女。
不過因為這件事,顧采薇的身體受損極為嚴重。雖然接下來每天少主的人都悄悄送來安定神魂的藥給她,但顧采薇依然有氣無力的,一直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勉強能下地行走。
這些日子,杜雋清除了處理公事外,其他時間都陪在她身邊。
好容易看到顧采薇的精神漸漸好了,他就主動提議:“我們成親吧!”
???
顧采薇聞言愣了愣?!俺墒裁从H?”
“當然是舉辦婚禮,將你我的親事昭告天下??!”杜雋清定定說道,“只可惜,我已經(jīng)和顧采芹辦過一次婚事了,所以這次再辦的話,也就只能悄悄的擺一桌酒席,請所有賓客過來吃頓飯,其他諸如納彩迎親那些禮節(jié)統(tǒng)統(tǒng)不能從頭來一遍。這方面,你要委屈一點了。”
顧采薇聽了,她頓時臉上又慢慢揚起一抹歡愉的笑。
“沒關系,不委屈的!”她趕緊搖頭,就又雙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正好我之前就嫌棄那些禮節(jié)冗余繁瑣呢!既然現(xiàn)在能避掉那就最好不過了!我不在乎的!當然,如果你真覺得委屈了我,那以后記得對我好點、多聽我的話,那就行了?!?br/>
“那是當然!”杜雋清立馬點頭。
顧采薇就笑得更歡快了。
這些日子顧程風夫妻一直都住在侯府上。既然決定了要辦婚禮,杜雋清當然就將他的計劃告知了連各位長輩。
齊氏和顧程風聽后,他們也都點頭。“既然你們都已經(jīng)決定好了,那就這么辦吧!也該是時候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了。”
杜雋清不由嘴角抽了抽。
這種話他怎么聽著覺得那么別扭?一般來說,只有男人對女人負責、給女人名分的。可輪到他和顧采薇,卻成了顧采薇給他名分!
但這話并沒有讓他生氣,因為他心里很清楚——顧采薇的身份的確比他厲害多了,尤其是在黑市上。等他們的婚事昭告天下,黑市上的人自然就知道了他的存在。以后他再出去行走的話,黑道上的人自然也會看在小娘子的面子上對他禮讓幾分。這可不就是給他名分嗎?
“真沒想到,我活了這么多年,都要成第三次親了,這也注定是這輩子最后一次、也是最莊重正經(jīng)的一次,結果卻是……”他都忍不住自嘲。
但嘴上這么說著,他的嘴角卻又已經(jīng)不由自主的高高翹起,心里也早已經(jīng)開始籌劃起婚禮的細節(jié)來了!
其實他們的這個婚禮主要是面對顧采薇這邊的親朋好友的。所以婚事最終決定就在顧采薇的別院那邊舉辦,排場也不用太大,只是酒席要豐盛一些。
杜雋清安排婚事細節(jié),顧采薇親手擬好了菜單,再將每一樣菜的做法教給廚子。
一個月后,等到顧采薇的精神已經(jīng)好多了,他們的婚禮也風風光光的開始了!
因為省去了迎親的環(huán)節(jié),所以顧采薇一早起來就領著琉璃和曉芳兒在廚房里調度指揮。一直到齊氏風風火火的跑過來把她給捉走?!斑@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這里玩兒?趕緊跟我回去梳妝打扮去!”
“阿娘阿娘,你等一等!這個烤全羊就差刷最后一遍調料了!等刷完了我就走。這個是今天酒席上的硬菜,也是揚明子最愛吃的,必須我親手來做!”
顧采薇連忙叫著,一手還拿著小刷子手腳輕快的在已經(jīng)烤得渾身金黃、滋滋冒油的羊身上刷上她親手做的調料。
等調料刷過,整只羊再在火上滾一遍,一股撲鼻的羊肉香味混合著香料的味道一起洶涌而來。這味道香濃卻不膩味,香料的味道清晰可聞,卻并不喧賓奪主。兩者夾雜在一起,香料恰到好處的中和了羊肉的腥膻油膩,又放大了羊肉的鮮香,真?zhèn)€誘人的很。
齊氏聞到味道,她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好艱難的才下定決心先把女兒給拖走再說!
顧采薇一邊被齊氏給拖走,還一邊不停的交代廚娘:“釀豆角的處理細節(jié)我已經(jīng)跟你說清楚了,你千萬要記得!還有鍋里的蜜豆一口酥還差一口氣,再蒸上半盞茶的時間就夠了,時間千萬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口感就不那么酥脆了,少了又稍稍有點生;還有那一份臭豆腐!做好后一定要用盤子扣起來,不能讓味道跑了,不然貴人可就不愛吃了!還有那個……”
“你給我夠了!”
齊氏快被她氣得忍不住直戳她的腦門:“你到底還記不記得今天你是新嫁娘?”
“阿娘,我知道啊!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我才想讓今天過來做客的人都吃好些。今天能上門來參加婚禮的,可都是和咱們家關系不淺的人家呢!尤其好些都還和外公是故交,所以我……”
“就是因為關系不淺,所以他們是來觀禮的,又不是來吃東西的!”齊氏沒好氣得說道。
顧采薇眨眨眼?!芭戮团拢行┤诉€真是打著這個主意呢!”
齊氏一頓,她跺跺腳?!澳撬麄円渤迷缃o我死了這條心!我女兒大喜的日子,誰有心思伺候他們?”
顧采薇頓時閉上嘴不多說了。
然后,齊氏就把她給拉回去房里,先按進浴桶里洗干凈身上的油煙,然后換上嫁衣,開始梳妝打扮。
此時的杜雋清則是早換上了大紅的新郎服,正同顧程風一道在門口迎接賓客。
如果不是從顧采薇嘴里知道了世上還有一個地下黑市的存在,杜雋清更不會知道——原來就在天子腳下,所有人都認為守衛(wèi)森嚴的長安城里,這里居然還隱藏那么多高人!
從早上天剛亮開始,府上就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的來人了。而且來的他一個都不認識!
還是顧程風在一旁幫他介紹:“這一位是飛龍將軍,他最擅長制造暗器。他做出來的暗器有一大特點,那就是——輕薄短小,極易隱藏,但殺傷力卻也極大。他和歐神子扶風子的師父揚明子是死對頭,之前兩個人每年都要比試一次。不過現(xiàn)在揚明子年紀大了歸隱山林,他沒了對手,脾氣越來越暴躁,見誰都沒好臉色。那一位是白鷹王,他論文論武都不怎么樣,卻有一項家傳的絕技,那就是——可以用笛聲操縱鷹雀為他所用。還有這個人……”
一連串的介紹下來,杜雋清大開眼界。
只不過,在他竭盡全力的將這些人的名號和面孔記下來的時候,這些人每一個進門,也都會仔細打量他一通。那眼神,簡直挑剔苛刻到了極致。
而且常常有人打量過后,還沖著顧程風輕哼:“毒王月白,這一位真是小娘子選的夫婿?我也沒看出他有多少特別的——他是不是給小娘子灌迷魂湯了?”
杜雋清眼神一冷,垂在袖子里的雙手緊握成拳。
顧程風卻淺笑:“沒錯,他就是我家小娘子親自選的夫婿。我女兒的眼光你們只管放心,以后他肯定會讓你們知道她為什么做出這個選擇的?!?br/>
“但愿如此吧!”聽到這話,大家都只涼涼點頭,卻還是一副并沒有被說服的表情。
杜雋清頓時臉色更陰沉得厲害。
顧程風見狀,他連忙輕輕在杜雋清肩上拍了拍:“早在籌備婚事之前,我就已經(jīng)告訴過你會遇到這種事情。不過,如果你現(xiàn)在想后悔的話也還來得及。大不了今天就當做是我們宴請朋友過來團聚一場好了!”
“我沒有后悔。”杜雋清立馬搖頭,“我只是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比我想象得還要優(yōu)秀得多。既然如此,我就更該迎頭趕上,爭取早日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的名號,也好讓這些今天都瞧不起我的人都明白——她的選擇沒有錯!”
話音剛落,他突然嗅到一股香風來襲。緊接著,一個細軟的身體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直往他身上貼了過來。
“嘻嘻,原來這一位就是小娘子的夫婿?。课铱纯础?,長得細皮嫩肉的,胳膊腿卻結實得很,一看就知道是個深藏不漏的主!就是不知道,你藏在最里頭的那一份是不是最厲害?不然小娘子何故丟下她那么多未婚夫只要你啊?”聲音的主人一邊說著話,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已經(jīng)開始在他身上抓捏,甚至還往下頭走去了!
杜雋清根本沒想到有人會對他做出這等動作,他一開始嚇了一跳,然后立馬反應過來,就抓住那只手推開,然后自己趕緊后退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