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侍衛(wèi)想將她拉回來。
“你等等,你傻啊,那是太后娘娘的專屬令牌,就連皇上見了也需要行禮的。反抗不得?!?br/> “可是,喻將軍叮囑我們……”
“噓,別管了,就當(dāng)眼瞎吧,繼續(xù)守衛(wèi)……”
江晚氣沖沖地走進云生結(jié)海宮里頭。
被攔在門外,看什么都不順眼。
她一腳將擋在跟前的花盆踢出去。
一連踢了三個花盆之后,腳有些疼,才努力平復(fù)下來。
然后……
看到了傾國傾城的喻辰宣一身白衣出現(xiàn)在花叢中,他身邊,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姑娘。
那姑娘身著鵝黃綠的長衫,輕柔美好,似乎是坐在花叢中,正在賞花。
喻辰宣站在她身邊,眉目輕然,絕世獨立,如從畫中走出來的仙人一般,只可遠觀,不可靠近。
江晚嗓子緊了緊。
喻辰宣莫名失蹤,不理她,竟是,有了新歡?
一瞬間,她說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很難過,很酸澀,有種辛辛苦苦種了好久,呵護了好久的白菜,在一夜之間被人偷走了的感覺。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遺失了重要之物。
然后……
沒經(jīng)過大腦思考,她的話已經(jīng)脫口而出。
“喻辰宣,你個大豬蹄子,我懷孕了,是你的,你個沒良心的負心漢,你拋棄我跟孩子去勾搭別的狐貍精,喻辰宣,你不是人?!?br/> 江晚以手掩面,學(xué)了戲文里那些被拋棄的女子喊冤的模樣,“你始亂終棄不要臉,拋棄家里的黃臉婆跑出去逍遙,你拋妻棄子,可是要下地獄的。”
“虧我在家辛辛苦苦幫你養(yǎng)孩子,每天從早到晚不停歇,辛辛苦苦,一邊幫你伺候八十歲的老母親,一邊照顧?quán)秽淮傅暮⒆觽?。你個沒良心的負心漢,我還懷著你的孩子,你就到處拈花惹草?!?br/> “嗚嗚嗚。”她假哭了兩聲,有些詞窮。
想了好一會,才又有了一些靈感,接著說,“我這種糟糠之妻比不了你的楚館章臺,你個花心大蘿卜,始亂終棄,見異思遷,處處留情,你趁早給我去死吧?!?br/> 她的聲音有些高亢,說了一連串亂七八糟,沒經(jīng)過大腦,連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話。
吼完了之后,果然看到喻辰宣那張絕世傾城的臉上目瞪口呆。
他站在那,硬生生,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他身邊那個穿著鵝黃綠長衫的嬌俏女子同樣也是目瞪口呆。
“二叔,這瘋婆子是誰?”她一臉驚恐地看著江晚,“她莫不是得了失心瘋吧?”
“……”江晚一臉懵。
二叔?
剛才這個女人稱呼喻辰宣為二叔?
她怎么不知道喻辰宣還有個這么大的侄女?
她,誤會了?
江晚有些下不來臺,踟躕了半晌,想著接下來該說些什么才能不那么尷尬。
“清宵,你先下去。”喻辰宣拍了拍她的頭,“等會我再陪你?!?br/> 夏清宵狐疑地看了看江晚,又看了看喻辰宣,歪頭想了片刻,“那好吧,我去房間里等你?!?br/> 她想離開的時候,終于還是忍不住,回頭問道,“二叔,這個女瘋子難不成就是二嬸?我不想要這樣的二嬸?!?br/> 喻辰宣臉一黑,“快點回屋?!?br/> 夏清宵吐了吐舌頭,眉眼彎彎,雙手搖動著輪椅,穿過花叢深處。
江晚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姑娘,原來是坐在輪椅上的。
長衫之下,看不到具體的模樣,但似乎雙腿那個地方是空蕩蕩的。
難道說……
這姑娘是殘疾?
那,她剛才一頓胡亂攻擊,是不是傷到了她?
“那個……”江晚想道個歉。
可,眼前的喻辰宣,有些不對勁。
那種冰冷的模樣,有些陌生,也有些,有種難以名狀的疏離。
“你回來了?!彼樣樀卣f。
“嗯?!庇鞒叫谋砬闆]有半絲波動。
江晚的一腔熱血被堵在了這個冰冰冷冷的“嗯”字中。
像是被熄滅了的火苗,再燃不起半絲興趣。
她有些委屈。
從海嘯之后,他就像憑空失蹤了一般,四處都尋不到蹤影,詢問了好些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她心心念念記掛著他的傷勢。
可他呢,犯得著用這種語氣對她?
她,到底做了什么?
江晚半咬著嘴唇,就那么盯著喻辰宣。
彼此對視,卻不開口。
喻辰宣不言。
江晚不語。
相對而立,長身玉立。
風(fēng)來花移,香氣撩人,紫燕雙飛去。正是初夏時分,云生結(jié)海宮的荼蘼花開得正好,大約是這個地方的地勢稍微高一些,這花能從暮春之初一直開到初夏。
遠遠看去,似云生,似濯雪。
白衣輕衫,絕美如畫的喻辰宣就站在那似雪如夢的荼蘼花里,美得如同下凡的神仙。
只是一片誘人的潔白。
透過他的仙人身姿,能隱隱看見浮光輕影,伴隨著云生結(jié)海宮高高低低的地勢,狀若白云叢生,渺渺如仙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