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一是被凍醒的。www
睜開眼睛,看見的是黑乎乎的泥巴墻,和低矮壓抑的茅草頂。
吳家寨子的人不住竹樓,鬼一倒是不覺得奇怪,畢竟滇州的族群太多了,各式各樣的房子多得是。
但稍微富裕點、講究點的寨子,都會仔細挑選房子的建造位置,打實地基,有的甚至還會專門備青石來鋪地。
可再看看他現(xiàn)在的這間屋子,因為這幾日淅淅瀝瀝的雨雪,顯得又濕又冷,墻面上深淺不一的顏色,看起來好像是有的地方已經(jīng)快被濕氣浸透了吧?
在這樣的房子里住久了,好生生的人也會病痛纏身,按孫道長的說法,老了全身骨頭都疼的要命啊。
有些擔憂的活動活動被捆住的四肢,鬼一柔若無骨般的把自己像蟲子似的對折,仰頭看著往下滴水的屋頂,手指靈活的去解腳上的繩索。
這種捆獵物管用的繩套,他熟悉得很。
輕松自己身上的束縛,鬼一貓兒似的無聲躍起,摸到門邊,隔著門縫往外看。
“這兩小棒槌似的東西,是什么玩意兒?”
把隔手里翻來覆去的瞅,吳家寨的族長楊鵬有些失了耐心,隨手把扔給其他人,然后瞇眼盯著蒙達。www
“我說蒙達,我看你可憐,帶著人去幫你把投奔了漢人的走狗族人帶回來收留,你卻連那莊子里有多少守衛(wèi)都說不清楚?”
“是真不知道,還是覺著那女人假模假樣的放了你,就對你有恩了?你可別忘了,她也是漢人,還是吸血蟲一樣的商人!”
最后沒忍住拔高聲調,楊鵬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要不是看蒙達實力還不錯,敢打敢沖也不要什么油水,他早把他弄死了!
現(xiàn)在去過那個青石大院的人就他一個,要是能知道院子里的具體情況,撈上一票,他們吳家寨這個冬天,才能過的舒坦啊。
可偏偏這傻子咬死了自己在小房子里養(yǎng)傷什么都不知道,半點用處都沒有,真是氣死他了!
“族長您消消氣,蒙達就是耿直的性子,您為難他干嘛呀?”
最是黑心狡猾的胡浪頂著張賊眉鼠眼的刻薄臉,湊到楊鵬跟前,沖身后的屋子擠擠眼睛,尖笑道:“里邊兒躺著的可是能在那莊子里隨便走動的人物,聽說是莊子里一能做主的娘們兒的身邊人?!?br/>
“咱們從他嘴里,還怕撬不出青石莊子的底細來?”
“嗯……你說的是不錯,可那小子身手了得,為了拿下他,咱們可傷了好幾個兄弟。看著是個硬骨頭,他會交代莊子的底細?”
對上楊鵬質疑的眼神,胡浪咧嘴笑出一口歪七扭八的大黃牙,猥瑣的厲害。
“看您說的,他們寨子就剩下他和蒙達了,就算為了蒙達,他也得說不是?親疏有別,他還真能看著親人受罪,去維護把他當狗使喚的娘們兒?”
“你們不用廢力了,苗昆娃子不是那種會翻臉背叛的人,他肯跟我留在寨子里就謝天謝地了,不可能出賣那女人的?!?br/>
聽著他們的算計,蒙達心中膩歪,但卻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