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巨響,天空之中,雷電劈下,湖面炸裂。
水面之上,一層雷電之力擴散開,紫色悠然。
湖底老魁衣衫飛舞,頭發(fā)直立,雙眼瞪大,不敢絲毫松懈。
忽地,心有沖動,迎天而上,戰(zhàn)一場人生無憾。
即便身死,也不枉此生。
但人心總是復雜的。
楚狂奴心里很是清楚,只要出手,必死無疑。
雙手握住刀柄,鐵鏈的冰寒刺骨,讓他還能保持著一絲冷靜。
許久,終究還是未曾拔刀。
空中,白衣身影,負手而立,右手微微揚起,雙指并攏,朝天一指。
此刻,畫面仿佛已永恒。
九霄之上,龍吟再起。
一道血紅色的飛龍?zhí)撚?,從天而降,朝湖面俯沖而下。
剎那之間,肉眼所及,虛影扭曲幻化,看得極為不真切。
水幕之后,槍尖所指,在一剎那,恍惚之間,閃過裂縫空間。
雖稍縱即逝,所有人卻看得清楚。
即便是不會武功的二王爺,也看了個清清楚楚。
嘴巴張得很大,足以放下一個鴨蛋。
破碎虛空,這個遙遠而禁忌之詞,在五個守閣奴心中響起。
血龍所過之處,虛空猶有幻影留存。
一聲炸響,水漫清涼山。
大柱國變成了落湯雞,且如打擺子一般,渾身顫抖。
這特么什么水,怎滴如此麻人,真是失策,不該挑這么個容易遭池魚之殃的位置。
大柱國一邊上下跳竄,連忙躲到亭子之中去了。
白狐臉拔出繡冬刀,伸出屋檐些許,與那飛濺之水,一沾即退。
雪亮刀身,上有雷電閃過。
地動山搖之后,一切恢復常態(tài)。
大柱國俯瞰而下,姚望出去,整個北涼王府,坍塌一片。
這大抵是檢驗工程質量的時候了。
那些堅固所在,未有一處損壞。
若是稍有偷工減料,此刻已全部坍塌成廢墟一片。
再望向湖中,一個漩渦所在,周圍湖水,久久不能涌入。
那處所在,似乎放了百枚避水珠一般,約莫半柱香,那漩渦空隙,才慢慢被湖水注滿淹沒。
天空之中,雷云散去。
再復烈陽當空之景。
這一切,如夢如幻,很是不真切。
白衣身影,雙手負于身后,慢慢飄落下來。
“青鳥,可有收獲?”
青衣丫頭,偏頭沉默半晌,似乎不知如何作答。
“不妨直言,你記住多少?”
“青鳥無用,只記住了一半的一半?!?br/> 世子殿下意味深長一笑,道:“現(xiàn)在呢?”
青鳥很糾結,雙手捂頭,有些自責和懊惱,“方才記住的,已經忘了一半?”
“現(xiàn)在呢?”
“忘了大半?!?br/> “此刻呢?”
青鳥忽然揚起右手,雙指并攏,欲刺出,卻猶豫許久,又收了回去。
“公子,青鳥愚笨,只能記住一點點,其余的,忘了八九分?!?br/> 徐千秋拍手而笑,彈了一下她的眉心,道:
“你天賦不錯,只是可惜了,若能全都忘了,那才叫好?!?br/> “全忘了才好?哥,你這是什么路數(shù),若是全忘了,那豈不是什么也沒學到嗎?”
徐鳳年一個箭步,從屋內跑了出來,老黃拍拍屁股,露出一嘴大黃牙,也跟了上來。
與方才有所不同,老黃此刻嘴角又掛起了一絲哈喇子,憨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