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獨自前進
穿過地道的樞紐空間再往前走十余步路,四周重新變得一片漆黑。若是回過頭,倒是還能看到被烏莫攏起的火堆所發(fā)出的微弱火光,但光芒已經完全無法投射到這。
樞紐空間之后的地道已經不像他們來時那樣僅此一條,而是開始分成數條分別向各個方向延展開去,似乎是通往不同的地方。而每一條延伸出去的地道又如同蜘蛛網般會在某一處與另一條交匯,又或者在某一處再分成更多的地道朝四面八方繼續(xù)延伸。
在這樣復雜而且缺乏光線的地下行走,饒是記憶力超群者也容易迷失方向。即便是對自己的第六感頗具自信之人,他的自信也會被迎面而來的無數交叉路口慢慢磨平。
但江厭根本沒有考慮過這些,他只顧逃跑,滿腦子只想著快點離開,離開那個讓他精神萎靡,仿佛害了熱病般讓他渾身發(fā)燙,痛不欲生的鬼地方。他相信,如果剛才他還在那多呆一秒,他要么會變成一個無藥可救的瘋子,要么會當場昏厥過去。
所以他逃了出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雙腿仿佛不受控制的自己發(fā)動了起來,沒有目的的開始狂奔。他根本沒想過自己要去哪,也沒想過接下來該怎么辦。
江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往前跑了多久,滾燙得有如火燒般的身子終于冷卻下來,心下盡管仍像是墜了千鈞巨物,但比起剛才那讓他無法呼吸的沉重感已經有所緩解。
他嘗試讓自己一吐為快,但勾著身子強嘔了幾次,卻什么都吐不出來。剛才在烏莫面前突然翻江倒海的厭惡感和惡心感仿佛只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并非因為身體不適。
江厭知道,他當時所厭惡的,讓他惡心的并不是烏莫,完全不是,而恰恰是他自己。
在剛才的某一瞬間,盡管只有短短的一瞬,江厭親眼看見了自己卑劣和無恥。而且這種卑劣和無恥還得以在烏莫的缺陷徹底袒露出來時被尖銳性地放大了無數倍。他在用最低級的謊言,卻自持出一副道法高深的模樣,去欺騙,去利用一個如同清水般單純無助的人。
大書庫建立了他們之間的不對等,而他居然為這種不對等所帶來的優(yōu)勢而沾沾自喜。像一個成年人拿著食物對囚禁于籠子里饑腸轆轆的動物進行戲耍,還自以為掌控了這只可憐的動物而洋洋得意一樣。
一回想起自己的行為,江厭就會發(fā)自肺腑的感覺到惡心。
他又扶著地道低矮的墻壁一陣干嘔,最后依舊什么都沒能吐得出來。他只能猛地搖頭,將這些記憶和想法盡可能的暫時從腦海中拋棄,現在不是他自省的時候。
江厭深吸口氣,四周黑洞洞的,受到黑暗蠱惑的感官完全喪失了與空間的交互。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四周的空間仿佛可以變化成任何可能的三維圖形。他的行動完全交給了想象力來引導,而不是常用的視覺。
眼皮的抽象世界盡管可以對地道進行解構,將其本質浮現出來,卻唯獨不能為他指出明路。江厭只能用手一邊摸著墻壁,一邊以通過觸感在大腦中想象出地道的大致模樣進行移動。
他剛才在不知不覺已經走了一段距離,身后的火光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