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氏,官邸,
正堂之中,姚紀與一眾家臣族老依次而坐,堂中眾人一片默然。
魯頤將呈上山陰氏婚契,與聘金禮單之后,眸中明光閃爍,道:“主君,看來山陰氏那邊,對于聯(lián)姻之事,很是急切??!”
姚紀翻看著手中獸皮禮單,面上笑意愈發(fā)明顯,不自覺的點了點頭,道:“呵呵,就是因為他們著急,咱們才更要端著。”
他眼瞼低垂,道:“要不然,你還真當山陰氏,是人傻錢多?若不是呂諸給山陰氏的壓力太大,他們?nèi)绾慰铣鋈绱酥亟??!?br/>
“山陰氏近幾年,確實愈發(fā)豪富,不同以往的困乏。要不然就是吞并有鄮氏,得到有鄮氏大半積累,也不能這么財大氣粗?!?br/>
族老姚篪(chí)皺了皺眉,道:“主君,呂諸這個人睚眥必報,本就對你沒參加云中之會,極為的不滿?!?br/>
“如今咱們又要與山陰氏聯(lián)姻,這在呂諸這就是一根刺,只怕呂諸……要恨您入骨了。”
姚紀臉色一沉,無奈道:“要恨,就恨吧……我和他個人情誼雖不淺,可是與氏族利益相比,又是何其微不足道?!?br/>
“他呂諸威風八面,會盟會稽氏族時。難道他就想不到,我等氏族的處境?不,他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想想而已?!?br/>
“他想讓我給他讓路,可是我上虞氏歷代先人,篳路藍縷創(chuàng)下的基業(yè),莫非……讓我拱手相讓不成?”
“恨吧……讓他恨去吧……身為上虞氏首領(lǐng),我沒有別的選擇。我要是不負他,就只能負了我這一身血脈,以及在坐的各位?!?br/>
“可是……”
族老姚篪沉聲道:“理是這個理,但是我始終擔心,呂諸會一氣之下,將矛頭調(diào)轉(zhuǎn)至咱們上虞?!?br/>
“這個人性情極為的霸道,不容旁人有一絲一毫的悖逆。更何況,咱們上虞氏與山陰氏聯(lián)姻,對他呂諸的威脅也是不小?!?br/>
姚紀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道:“我倒不擔心,呂諸會興兵攻打上虞。他的那些附庸,一個個都是各懷心機,見風使舵之輩?!?br/>
“打一個眾矢之的的山陰氏,這些氏族自然愿意響應。可是犯我上虞氏就不同了,咱上虞氏終究不是久在南邊的山陰氏?!?br/>
“他山陰氏的強盛,只是最近十幾年的事。但咱上虞氏的威勢,已有千載不衰!”
“我不相信,他呂諸對付咱上虞氏,能像對山陰氏一般的一呼百應。真要如此,合該他呂諸掃平我等氏族,得以開國立基?!?br/>
對于姚紀的這一番話,族老姚篪默默點了點頭,道:“話雖如此,可是主君,咱們卻是不能大意,要做隨時開戰(zhàn)的準備?!?br/>
“自從山陰氏滅掉有鄮氏之后,整個會稽的格局大變。各大氏族無不磨刀霍霍,等待著下一場大戰(zhàn)的爆發(fā),以期趁機漁利?!?br/>
“雖然現(xiàn)在,山陰氏與諸暨氏之間氣氛愈發(fā)緊張,二者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可是越到這個關(guān)鍵時候,越是不能對外掉以輕心?!?br/>
“嗯……”
姚紀頷首道:“叔父說的在理,越是事到臨頭,越是需要謹慎,行百里路者半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