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耳邊槍聲越來越近，漢克斯急道：“公主，他們已經(jīng)離我們很近了！”漢克斯等人葉子從前的的侍衛(wèi)一急了還是習(xí)慣叫她公主。

????葉子眉頭微皺道：“他們有多少人？”

????漢克斯道：“大概100多?！?br/>
????葉子又問：“我們呢？”

????隊長道：“比他們多一點……”

????不用聽他的口氣也知道，這句話的話外之音是：隊長的人雖然多，但還是頂不住對方的攻擊。這其實也沒什么好羞愧的，富加王國從沒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的洗禮，國小寡民，除了偶爾有人交通違章，連人民內(nèi)部矛盾也沒有，讓這些連新兵也算不上的游擊隊去抵抗窮兇極惡的恐怖分子，不亞于讓一群小白兔去和大灰狼撕咬，盡管他們中有些人對槍械并不陌生，但奧運會射擊冠軍在戰(zhàn)場上不見得比一個連隊的機(jī)槍手更有用……

????漢克斯終于沮喪道：“公主，你還是轉(zhuǎn)移吧！”

????葉子猛然問：“我父王呢？”

????漢克斯哭喪著臉道：“陛下他說什么也不走，要和皇宮共存亡！”

????葉子聽完理了理衣衫，從容不迫道：“是么？那我也不走，我和我叔叔之間是該做一個了斷了，總不能這樣僵持一輩子！”

????隊長道：“公主，現(xiàn)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葉子平靜道：“我沒有賭氣，再這樣拉鋸戰(zhàn)下去，受苦的只能是無辜的人，今天不管結(jié)果如何——都該是有個結(jié)果的時候了?！?br/>
????隊長一怔，然后跺腳道：“也好！那就讓我們跟他拼個魚死網(wǎng)破！”

????葉子微微一笑：“嗯，就是這樣?！彼叩揭幻姹ｋU柜前，打開門，從里面取出兩把精致的小手槍和一副皮帶，把槍系在了腰兩側(cè)，猛的看去很有《古墓麗影》的意思。

????葉子看看我們道：“小慧，現(xiàn)在不是客氣的時候，我馬上派人送你們從后門出去?！?br/>
????小慧微笑道：“恐怕我們還不能走，一則我們答應(yīng)過要幫助你，二則那些人一定也早就想到我們會從哪跑，說不定沿路的埋伏比正面佯攻的人還多，所以現(xiàn)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皇宮?！?br/>
????葉子想想有理，也不再多說，吩咐隊長道：“你馬上通知人來支援，我們能頂多久算多久吧?！?br/>
????隊長躬身道：“能和您并肩作戰(zhàn)，是我今生最大的榮幸?！?br/>
????阿破捂著臉唏噓道：“我就知道你得說這句話，最煩你們這些人類，一到這會就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我去頂一會吧?！?br/>
????葉子詫異道：“你？”

????阿破笑道：“放心吧，我沒那么容易死，還有，我需要些重武器?！?br/>
????隊長從門口的衛(wèi)兵手里抱過兩挺掛著榴彈的m16a2來，道：“這是我們軍事博物館里的東西，用的時候小心點。”

????阿破愕然道：“怎么好東西都是博物館里的？你們是不是該做檢討了？”他把兩把槍平端在胸前，身上背滿子彈，回頭問我們：“像不像施瓦辛格在《魔鬼司令》里的造型？”

????隊長：“……施瓦辛格是誰？”

????漢克斯：“咱們這一般叫舒華辛力加?！?br/>
????阿破道：“呸！那是小資的叫法。”

????葉子抓狂道：“你們鬧夠了沒有？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了？”

????阿破咧嘴一笑：“沒跟你鬧，待俺前去掩殺一陣，爾等且壓住陣腳！”說著大步往外走，葉子驚詫地看著我們道：“你們真的就讓他去送死？”

????小慧無奈道：“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她這么說著，腳下緊走幾步，顯然她也沒什么底，這種槍林彈雨的情況阿破也是第一次面對，而且說不定元妖就在附近，而沒有我的掩護(hù)下，小綠是不可能冒險跟他一起去的。

????阿破回頭一笑道：“沒事兒，百來條槍還打不死我！”

????葉子一呆，頓足道：“你們真是瘋了！”說著就要拉阿破回來，小慧一把拽住她道：“沒時間跟你解釋了，現(xiàn)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詳細(xì)部署等援兵到來?！?br/>
????少時，一個衛(wèi)兵來報：“剛剛出去那個人一出皇宮就被打沒了?！?br/>
????我咳嗽著坐起來道：“什么叫‘被打沒了’？”

????那衛(wèi)兵琢磨半天，措辭道：“那人叫我們把大門打開，然后等他出去我們就聽到槍聲大作，等我們爬上墻頭一看，地上就剩一雙鞋和兩把槍了。”

????葉子一捶桌子道：“我們害死了阿破！”

????小慧臉色也變了變，強(qiáng)作鎮(zhèn)定道：“應(yīng)該不會，他只是被打散了。”

????葉子：“……”

????那衛(wèi)兵道：“陛下，恐怖分子已經(jīng)囤積在皇宮門外，我們的人只能在墻頭還擊，他們現(xiàn)在還不敢靠太近，但是我們彈藥也不多了?！?br/>
????葉子輕輕拍了拍額頭，然后快步往外走道：“走，我去看看?！彼叩介T口，見我還癱在椅子上，柔聲道，“何安憶，你先好好休息。”

????我點點頭，葉子帶著一干侍衛(wèi)指揮戰(zhàn)斗去了，小慧和無雙擔(dān)心阿破，安頓了我?guī)拙湟渤鋈チ恕?br/>
????空落落的會議廳只剩我一個人，我只覺得身體發(fā)沉，我從來沒有想過妖力完全消失后會是這個樣子，這大概就是普通人類的感覺——身外的一切事物都顯得滯澀、僵硬、不可控制，我現(xiàn)在終于明白妖和人到底是不同的，雖然我們的外表甚至內(nèi)心都和人類一般無二，但因著那股妖力我們可以把一切都看得很淡，毫不在乎，因為一切盡在掌握?，F(xiàn)在……外面在打仗，我縮在皇宮里，感覺第一次把命運交到了別人手里，不用說，只要皇宮大門一破，我們都是網(wǎng)中之魚，不管我以前是多牛b的妖怪。

????這時會議廳的門一開，緩緩走進(jìn)一個人來，與其說他是走進(jìn)來的，不如說他是飄進(jìn)來的，這人全身以及面容都裹在一條薄毯里，他的身體似乎沒有重量，飄蕩著，腳不及地，無聲無息。

????我微微起身道：“是你？”這人我見過兩次，就在葉子登基那天——他是洪斯老王身邊那個不即不離的影子，除此之外，我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搬進(jìn)皇宮以后，這也是我第一次見他。

????他飄到我身前，聽我跟他說話，仍是默然不動，就那樣注視了我一會才緩緩道：“你認(rèn)識我？”

????我勉強(qiáng)笑道：“不認(rèn)識，但我見過你?！?br/>
????“哦……那么我也見過你，何安憶是嗎？”他的聲音嘶啞而蒼老，這人年紀(jì)大概已經(jīng)不輕了。

????我好奇道：“你為什么會說中國話？”自從來了富加，我還遇到了不少會說中國話的人，雖然葉子說富加王國的人有不少都會說兩門以上外語，但能把漢語說到如此精通的地步我還是感到好奇（其實是為了故事需要……）。

????那人忽然把帽子放下來道：“因為我也是中國人！”

????薄毯掀開，我面前頓時呈現(xiàn)出一張蒼白老邁的臉，對方確實是一個老人，他的皮膚大概因為常年不見光而白得嚇人，須發(fā)寥落，皺紋深深堆累，最奇怪的是他的一雙眼睛，并不如何明亮，卻像有股特殊的魔力似的能把人吸住，可是注視之后又有種很難受的感覺，我腦海里一時百念雜集，似乎以前所有不痛快的事都在此刻回憶起來，讓人又悲又憤，想要大聲吶喊卻又感到無助，我下意識地想把目光轉(zhuǎn)開，他便嘿嘿地笑了起來，只是笑聲中充滿蒼涼，他緩緩道：“想不到，強(qiáng)大的止妖也不能抵抗我的力量，真不知道這是該值得驕傲還是諷刺?！?br/>
????我大驚失色道：“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老人悲悲切切道：“我是一個不祥的人?！?br/>
????我小心道：“人？”

????他笑了起來：“妖——我是苦妖?！?br/>
????我忙問：“那是什么？你為什么會在富加國？你怎么知道我的？”

????苦妖道：“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從你們救了凱瑟琳之后我就懷疑你們的身份了，直到剛才，我明顯感覺到了你的妖力?！?br/>
????看來剛才我救葉子時候發(fā)動的妖力終于暴露了我的身份，我又問：“苦妖是什么意思？”

????苦妖又笑了起來——在他這，我見識到了什么叫“一笑跟哭似的”，同樣是眼睛下瞇嘴角上翻，他的笑容總有種說不出的悲苦之意，讓人一看就想掉眼淚，苦妖緩緩道：“任何見到我就會想起所有經(jīng)歷過的苦痛，沒有人可以例外，所以他們認(rèn)定我是個禍星，要絞死我。”

????我激靈道：“誰？”

????“皇帝?！?br/>
????我納悶道：“你跟洪斯好象是朋友啊?！?br/>
????苦妖道：“我說的是中國的皇帝，那時候還是清朝?！?br/>
????我嚇了一跳道：“你今年多大了？”滿清政斧在1912年徹底倒臺，那么這位苦妖就算那年出生，也快100歲了（算的沒錯吧？）！

????苦妖眼睛上翻，掐指算了算道：“我也記不太清了……”這位算術(shù)看來也不怎么樣……

????“總之，我是和凱瑟琳的曾外祖母一起逃出中國的——凱瑟琳的外祖母有四分之一華人血統(tǒng)這個你知道吧？”

????我說：“知道?！?br/>
????“其實還要更近，她外祖母的母親是位地道的滿族貴族，親王的女兒，也就是郡主，她作為第一批留洋的學(xué)生到英國留學(xué)，愛上了一個英國男人，但當(dāng)時這是絕不被皇族允許的，于是在我的幫助下我和她一起逃到了海外，她和那個英國男人生了一個女兒，那就是凱瑟琳的外祖母……”

????我扳著指頭算了半天，最后得出個結(jié)論：假如我和葉子算平輩的話，面前這位老爺子比我最少長出三輩去……

????我趕忙坐正身子，驚訝道：“這么說，你才是第一個覺醒的妖族？”

????苦妖沉重地點點頭，嘆氣道：“我都不知道為什么會是我，也許痛苦本來就是一切的開端吧——但是因為我很早就遠(yuǎn)出海外，所以沒人知道我的身份，包括神族和你們這些同類?！?br/>
????我好奇道：“苦老爺子我問您個問題你可別跟我急，話說為什么會有你這種妖??？”

????苦妖蒼涼一笑：“呵，你居然敢瞧不起我！”

????我忙道：“沒有沒有?！?br/>
????苦妖憤然道：“痛苦是人類原動力之一，我們妖族正是要依賴人類所有的陰暗面來為所欲為，說起我苦妖，可比你們四大主妖重要多了，拿汽車來作比喻，我是發(fā)動機(jī)，你們不過是車頭那個可有可無的標(biāo)志罷了。但是——作為代價，我也體驗不到任何快樂，我活了這么久，還從沒真心笑過一次，我身邊痛苦的人越多，我的力量就會越強(qiáng)，但也就越?jīng)]有快樂?！?br/>
????我汗了一個道：“用漢克斯話來說，您這叫‘搞處不勝汗’。”我問他，“這么多年來您就一直待在富加王國里？”

????苦妖點頭道：“這個國家的痛苦很少，不過就算這樣我也不得不終曰掩面。”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么這段時間洪斯國王是在您的保護(hù)下才沒出意外的？”

????苦妖道：“富加王國有一條華人街你知道嗎？”

????我道：“聽葉子跟我說過?！?br/>
????苦妖道：“當(dāng)年隨著郡主的，還有她的一批侍衛(wèi)奴仆等人，后來落戶到富加，那些人也就跟著一起安定下來，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們也都娶妻生子，他們聚居的地方就是華人街，從某個角度來說，那是凱瑟琳的娘家，洪斯出事了，我們當(dāng)然要幫他，這些曰子他就一直住在華人街里。”

????我脫口而出：“又一個王府大街??！”隨即我恍然道，“難怪富加王國不少人會說漢語，洪斯國王和葉子的中國話恐怕還是您教的吧？”

????苦妖凄然一笑：“他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br/>
????“呃……您沒事還是不要笑了，還有，您來這就是為了找我聊天的？”

????苦妖一愕道：“當(dāng)然不是，難道你沒看出我們的處境已經(jīng)危在旦夕了嗎？”

????我苦笑道：“當(dāng)然看出來了?！?br/>
????苦妖注視著我的眼睛道：“現(xiàn)在能救大家的就只有你了?！?br/>
????我嘆了口氣道：“不瞞您說，我的力量全完蛋了?！?br/>
????“為什么會這樣呢？”

????我把元妖的事簡單跟他說了一遍，苦妖沉吟道：“他也出現(xiàn)了？我倒真希望他把我的力量全都收走——可是據(jù)我觀察，就算有元妖的干涉你的力量原本也不該這么弱的，單從力量而言，你應(yīng)該是妖族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br/>
????我唉聲嘆氣道：“元妖也這么說過，他說我要是肯幫他的話他有辦法使我變強(qiáng)的?！?br/>
????苦妖凝視著我陷入沉思，忽地蹦起來道：“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我嚇了一跳道：“哪？”

????苦妖道：“你已經(jīng)忘了你是誰了！”

????“……你怎么知道？”

????“從你見了我卻不認(rèn)識我就開始懷疑了，而且堂堂的止妖居然巴巴地跑來幫人類做事，這都不是我們妖族的風(fēng)格——你真的一點也不記得從前的事了？”

????“……不記得了，我這人晚慧，8歲才記事，一年級算白上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據(jù)我看在你身上只是覺醒了一小部分力量，而全部的記憶都沒有了，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我說：“我也不知道，我們四大主妖從記事起都是這樣?！?br/>
????苦妖凝重道：“本來以你的力量就算元妖搗亂也應(yīng)該比現(xiàn)在強(qiáng)十倍不止，就因為你的記憶被塵封了所以才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沉吟道：“雖然這個我可以幫你，但是……”

????“但是什么？”

????苦妖道：“你知道，痛苦也是記憶的一部分，它應(yīng)該也可以喚起你一些力量——但是也有可能會使你迷失本姓?！?br/>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