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雪聞言將少年抱緊了些,指尖碰了碰少年的眉心,嗓音溫柔,“有師尊在,不會有那一天。”
“善善不要瞎想,”沈映雪眼底都是他,“噩夢都是假的,你看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
“師尊就在這里,永遠都在你能夠看到的地方。”
宋憫歡目光停留在沈映雪臉上,他聞言“嗯”一聲,抓著沈映雪的衣襟慢慢松開,還沒有等他緩過神,整個人便被橫抱起來。
“師尊——”
“下次直接喊我便是,我會立刻過去,”沈映雪垂眸看著他,“方才是有傳音紙鶴過來,我便出去了一趟?!?br/>
沈映雪這么說著,向前走了兩步,眼前景象變幻,他們兩人到了殿中。他被放在了軟榻上,溫熱的指尖碰上他的腳踝。
“師尊,我自己來就可以,”宋憫歡掙了兩下,沒能掙開沈映雪的掌心,沈映雪握著他的腳踝,坐在一邊幫他套上了雪白的鞋襪。
他聽到沈映雪的解釋,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方才醒來太著急了,衣衫不整的就跑了出去,得虧霖華峰如今只有他們兩人。
沈映雪指尖比他皮膚略燙,耐心地幫他穿好鞋子,衣襟整理平整,墨發(fā)也束在了身后。
他看著自己袖口處的蓮紋,問道:“師尊,我體內的邪氣是不是還需要好久才能去干凈?”
昨日沈映雪讓他泡的冷泉,想必便是為了壓制他體內的邪氣,他的眼睛疼說不定也跟那邪氣侵染有關。
朔州的黑靨刀當真有那么厲害?
宋憫歡這般心里疑問,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眼前看東西清清楚楚,完全沒有之前的模糊和疼痛,仿佛之前突然陷入黑暗之中是錯覺。
“應當不會費太長時間,”沈映雪用玄色蓮紋的發(fā)帶將他的墨發(fā)束在身后,回他道:“冷泉平日里泡也對你修煉有益?!?br/>
沈映雪:“昨日善善可是答應了的,一天泡兩個時辰,此事不能反悔。”
昨天他在冷泉里答應的?宋憫歡回想起來,他是被沈映雪哄著答應的,沈映雪一溫柔的跟他說什么,他就暈暈乎乎的,什么都想聽沈映雪的。
還是他心智不夠堅定……但是他那么喜歡沈映雪,怎么可能會不動搖呢?
宋憫歡原本有些苦惱,很快釋然起來,早日除了邪氣也好,省得他常常擔憂,若是真有一天他什么也看不見了……
心里沒忍住這么想著,宋憫歡的目光又落在沈映雪身上,他相信沈映雪。
“善善之前不是說想要嘗我殿中的酒,晚些可要跟我去酒窖里看看?”
沈映雪這么提了一句,對面的少年簡直是肉眼可見的變得歡喜,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我跟師尊一起,”宋憫歡想起來了什么,把石頭拿出來,戳了戳石頭,“石頭,你想不想喝酒?”
石頭瞬間精神了,在他腦海里道:“小子,你師尊那有不少好酒,等會帶我一起去看看?!?br/>
“可以,”宋憫歡跟石頭打商量,“但是你不能喝多,萬一喝多了耍酒瘋我就把你扔出去。”
石頭:“我酒量好著,你不用擔心?!?br/>
宋憫歡心里有自己的小心思,說的是帶給石頭酒,但是沒打算帶石頭去酒窖。
“以前不見你貪杯,”沈映雪看了一眼那把灰撲撲的劍,“陣法劍法沒教給你多少,喝酒倒是學會了?!?br/>
公子嵐:“……”
宋憫歡跟著附和,他戳戳石頭的劍身,“聽到?jīng)]有,你就不能教我點好的?!?br/>
“也不是不能,看我日后的心情。”公子嵐聲音懶洋洋的,拿定了用這個找少年換酒喝。
“那你在這里等著吧,我跟師尊過去?!?br/>
宋憫歡之前并沒有來過霖華殿幾次,他對于這里沒有摸得很清楚。
他跟在沈映雪身后到了院子里,在一道院墻發(fā)現(xiàn)了青磚遮掩的暗格。那后面是一扇門,上面長滿了青苔,看樣子許久沒有打開過了。
沈映雪指尖覆蓋在上面的青苔上,那里刻著一道紅蓮圖案,他指尖點上去,對身后的少年道:“這里的結界都已對你認主,你日后若是想喝,自己也能過來取?!?br/>
紅蓮顏色逐漸變得灼艷,復古的石門緩緩向兩側打開,酒窖陰涼,沈映雪牽著他,所經(jīng)之地墻壁上的夜明珠自然的亮了。
宋憫歡聞言高興起來,歡快地“嗯”了一聲,進去之后便驚訝起來。
他面前堆積著各式各樣的酒壇,墻壁上裂出來幾道縫隙,深色的酒壇排成一排,朱砂紙上黑字寫著酒的名字,上面還用油紙封著,麻繩纏了好幾圈。
大部分是酒壇,還有一些精致的金銀罐子裝的酒,名字也都不一樣。滿堂春、烈焰喉、梨花釀,雪春生,榴花重……醉春秋。
宋憫歡目光落在那壇“醉春秋”上,覺得這酒窖若是石頭過來,怕是就再也不愿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