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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小筑內(nèi)。
卻說李尋歡前腳步入,后腳,這外面就有無數(shù)暗器打來。
一時間急風(fēng)滿屋,流光四竄,可怕的銳響打碎了花瓶,射爛了窗戶,激滅了燭火。
但天底下的暗器,又有哪種比得過小李飛刀呢?
而小李飛刀之所以能名震天下,真正靠的可不是飛刀,要知道“李”字在前,那只是一柄京城大冶的鐵匠用兩個時辰打出來的飛刀,不過幾寸凡鐵罷了。
可在李尋歡的手中,卻能名列“兵器譜”第三。
正因為是在他的手中,暗器已不在是暗器,而是明器,光明正大,殺人利器。
天底下的人,又有幾人能把暗器明面打出,卻又例無虛發(fā)?
這已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
他的手。
他既是能發(fā)暗器,自然也能接。
如果蘇青此刻在這里,便會發(fā)覺李尋歡那雙手,不但輕巧靈動,而且那么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此刻只在黑暗中往外一搜,一攬。
屋內(nèi)四竄的流光已經(jīng)沒了大半。
他再一轉(zhuǎn),所有流光,悉數(shù)不見。
而李尋歡的雙手中,已接下了十幾二十多件暗器,被他隨手丟出。
好一雙不同尋常的手。
屋外叱喝又起。
喧囂非常,像是已布下天羅地網(wǎng),到處都是叫囂聲,腳步聲,要知道外面那可是有百萬兩銀子等著他們。
“梅花盜,快快出來受死!”
“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今日也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不怕告訴你,洛陽府的田七爺已趕來了,還有“摩云手”公孫大俠,再加上趙大爺,龍四爺,今天你已插翅難逃!”
四下紛亂中,陡聽一聲雄渾厲喝兀的暴起。
蓋過了所有,壓下了叫囂,聲若洪鐘。
“都先冷靜,這梅花盜狡猾非常,別讓他溜了!”
此人江湖威信似乎極高。
一句話出,果然再沒別的聲音。
李尋歡面露苦笑。
不用見面他已知道說話的人便是田七,嘴里只是自語的道:“也不知他抓住梅花盜了么?要是沒有,可千萬別來了!”
“尊駕何必躲躲藏藏,可敢現(xiàn)身一會?”
又有人在外面吆喝著。
李尋歡聽的失笑。
見他久不應(yīng)聲,外面已有人按耐不住,財帛動人心。“這么長時間沒動靜,屋里的人會不會已經(jīng)跑了?”
這話一出,屋外的人又是一陣騷動。
“梅花盜詭計多端,遲恐生變啊,好不容易抓住他可千萬別讓他跑了!”
“諸位,咱們?nèi)硕鄤荼姡徦腥^六臂也招架不住,依我看,咱們一起進去!”
這聲音清亮高亢。
李尋歡只聽的笑而不語,心中更多的是想著如何脫身,他倒是不怕死,他怕的是這些人死,他若沒走脫,若等那人回來,恐怕這些人不是跪著就得躺著,得了惡名,積了仇怨,他欠下的已經(jīng)太多了。
腳步聲起,外面的月光下,一條條黑影已逼了過來。
“等等!”
“這梅花盜狡猾的緊,若是咱們進去,他匿在暗處釋放毒煙暗器,咱們豈不是全著了道?!?br/>
“干脆一把火燒了,把他逼出來!”
說話的是趙正義。
“不知龍四爺舍不舍得?”
“若能鏟除梅花盜,一間屋子又算得了什么!”
又有一個聲音清朗的道。
李尋歡臉色卻變了,他實在不想看見這里被一把火燒了,因為這里留了太多的回憶。
眼見外面已有火把亮起。
李尋歡嘆了口氣,朝外大聲道:“等等!”
“這梅花盜他果然在里面!”
有聲音冷冷響起。
李尋歡笑道:“趙正義,別耍心思了!”
笑聲中,他人已騰的翻了出去。
見人出來,場面登時失控,劍拔弩張,許許多多的江湖人有的呼喝著向前撲,有的驚叫著往后退,混亂一片,紛亂不堪。
龍嘯云忽道:“諸位且慢,他不是梅花盜,他是我的兄弟,李尋歡!”
李尋歡橫空飛掠,落到場中,視線一掃,一定,落在趙正義那張老臉上,笑道:“鐵面無私趙大爺你可得瞧清楚了,若是找梅花盜的替死鬼,那你可算找錯人了?!?br/>
趙正義臉頰一顫,鐵青陰沉,像是被提到痛楚,昨日因蘇青之故,他現(xiàn)在可是成了江湖上的笑柄,“鐵面無私”這個名頭更是諷刺至極,他寒聲道:“大半夜的,你一個人鬼祟偷摸的藏在這,誰知你抱著怎樣的目的!”
“偷摸?呵呵,我可是光明正大來的!”
李尋歡仍是笑道。
“何況,還是此間主人約的我!”
趙正義冷笑連連。
“你說林姑娘約的你?不妨告訴你,林姑娘為了躲避梅花盜,早在昨日就已搬出了冷香小筑,你現(xiàn)在卻說她約的你,依我看,你分明心里有鬼!”
李尋歡道:“我心里有沒有鬼暫且另說,李大爺心里我倒是覺得肯定有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