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夜影破空大鬧揚州,先殺貪官污吏,再殺惡勢欺人,那真是殺戮千里,血染江河。那一場好殺,伏虎門,百煉門,海沙幫這一眾二流的門派都是元氣大傷。其中以伏虎門最慘,揚州富庶看會稽,會稽富庶看瑯琊。雖說揚州的各大門派在瑯琊城都有堂口,但唯有伏虎門,總堂就在瑯琊城中。
????瑯琊城勢鎮(zhèn)瑤海,氣通汪洋,轄著鎮(zhèn)海、通江、平波、伏浪四座衛(wèi)城。來往商船無數,流通錢糧無窮,瑯琊城中,寸土寸金,墊塊腳都是資產,呵口氣都是銀錢,這就是得天獨厚的一塊大肥肉!挨一下,摸一把,都是滿滿的膏脂。試問哪個不眼饞?誰人不動心?瑯琊城這大大小小的官吏,有哪個是干凈的?這里里外外的勢力,有哪個是存著善心的?
????這夜影破空也是真狠,一發(fā)兒全收拾了,殺他個干干凈凈。那伏虎門一夜之間,沒了撐天柱紫金梁,又哪里守得住這塊肥肉!也虧得當時幸存的虎嘯堂堂主見機得早,縮爪抽身,否則怕是早就被弄個絕戶,斷了香火傳承。只是后來門內又爭執(zhí)內斗,分裂成數個堂口,這些年隨波逐流,衰的衰,亡的亡,唯有虎嘯堂憑著當年積累和一些舊勢,又漸漸興盛起來。
????如今虎嘯堂堂主趙東海也是個狠人,一雙鐵拳名動江南武林,提起虎嘯山林的渾號,在這瑯琊城中也是無人不識。這些年隨著武功精進,心氣也大了起來,一心想把虎嘯堂改回伏虎門。只是這件事卻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說這些分出去的堂口未必心服,單論瑯琊城中這些大小門派,也不愿意蒼狼變猛虎,在那里打磨爪牙,虎視眈眈。
????所以這件事一直耽擱著,到如今兩年有余,趙東海也越發(fā)迫切起來,首當其沖的,便是徹底收服這些當年伏虎門的小堂口。不巧的是,余甲正好就在這樣一個小堂口當中。
????余甲所在的堂口名為聽風堂,原本就是探查風聞,充當耳目的堂口。自伏虎門分裂之后,因它販賣消息與各處有益,又八面玲瓏,四處交好,反倒混得風生水起。只是這些年來隨著虎嘯堂崛起,打壓這些曾經的同門,才漸漸衰落。只是趙東海雖狠,尚顧及同門情誼,對余甲這些人倒是照顧大于逼迫,但他下邊這些鄉(xiāng)主弟子就未必念那香火之情,對這些人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如今聽風堂幾乎消散,唯有余甲這一支,靠著他的小心混跡過來,在這瑯琊城中也略有薄名,故而那虎嘯堂的弟子三天兩頭尋他晦氣。他這一支傳承的是伏虎門的‘從風提縱法’,長于輕功,疏于拳腳,加上他混跡江湖大多是順勢而為,靠的多是一張面皮,這功夫也就耽擱下來,天長日久,更加難敵虎嘯堂那些弟子。前些日子被欺負得狠了,才到這海神祠后躲避,這里畢竟是他接頭之處,算是他的堂口,那些弟子還不敢逼迫上來。
????往日里與他買消息的不是行商坐賈,就是熟識之人,他這里面勾當兇險,誰又敢替他得罪虎嘯堂呢?直到遇著柳七,見他有些手段,又是少年模樣,才靈機一動,加之他也沒有虛言,柳七的這樁買賣,還真與虎嘯堂有些干系。
????要不說他薄有聲名,原來也是個有心之人。那虎嘯堂弟子老是騷擾于他,天長日久,也有些煩悶無奈。最初三天兩頭找他麻煩,后來便漸漸熄心,只是偶爾撞見才尋他晦氣,他也謹慎小心,有小半年未曾觸著霉頭。
????半月前,他得了些夜草,正去大名鼎鼎的秦淮河畔揮霍一番,漲漲見識。也是酒壯慫人膽,色迷渾人心,沒曾想卻與虎嘯堂的鄉(xiāng)主俞震山起了爭執(zhí)。那俞震山也是瑯琊城里有些頭臉的人物,按說不會與他一般見識,那日里卻是邪火勾心,將他一頓痛打,又有些阿諛的弟子,下了些狠手,打得他渾身是傷,養(yǎng)到今日也才好的七七八八。
????打罵中,那些弟子叫囂著讓他趕緊歸服,莫說他這個小小的聽風堂,就是虎威堂、虎魄堂也翻不起什么浪花!等到山王到來,要你們好看云云。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余甲又是這一行出身,忍著傷痛調查打聽一番,才知道虎嘯堂連連收服好幾個堂口,原來的伏虎九堂,除了摔落無名,斷了傳承的,此時也就剩下虎威、虎魄以及他這個聽雨堂還未歸服。
????他那頓打卻是不冤!虎嘯堂連收幾個堂口,卻把各個鄉(xiāng)主名號統(tǒng)統(tǒng)取消,只分做幾支番隊,原來的鄉(xiāng)主有的并作精英弟子,好一點的做個隊長,那俞震山從俞鄉(xiāng)主變作俞隊長,心頭怎不火起!
????他本是個機敏的人,各方探查之下,哪里不知道趙東海野心極大,這一系列的動作都是要恢復伏虎門,而能夠幫他頂住各派壓力的,無疑就是這位所謂的山王。再結合海上傳來的消息,這個山王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