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結合自己的生活經(jīng)驗稍作驗證，不得不承認索倫的這番確有道理?，F(xiàn)如今是個浮躁年代，貨好不如吆喝好，誠哉斯言。
　　創(chuàng)收計劃宣告破產(chǎn)，不過對掌握鐵器貿(mào)易的李察來說，其實也不太在意，拿出來聊聊權當調節(jié)氣氛。
　　輕松寫意的話題到此為止，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戲肉。
　　李察和索倫對視一眼，各自微笑，同時互相在心里罵對方奸猾似鬼，很有默契地屏退了各自隨從。
　　“爵爺，我得感謝你?！?br/>　　李察是老奧蘭多侯爵的私生子，以傳統(tǒng)貴族的觀念來看，他和奧蘭多家族之間的齷齪其實很不體面。
　　這個世界終究是現(xiàn)實的，面對權勢地位如此不對等的矛盾雙方，一般人能做到兩不相幫就不錯了。
　　但索倫作為奧蘭多家族的說客是怎么做的？大手一揮很慷慨地提供無息貸款，額度遠在李察心理價位之上。私下里還派自己私生子對他示好，這種態(tài)度算不上二五仔但也很微妙了。
　　沒有他一路大開綠燈，領主大人的開拓之旅八成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順利。
　　“我猜，你是想知道為什么?！彼鱾惾〕鰝€嵌寶石的金鼻煙壺，倒出一撮褐色粉末在手掌上，鼻子湊上去猛吸兩下。
　　他的臉和脖子上浮現(xiàn)出一抹殷紅，整個人精深很快振奮了許多。
　　“的確想知道。”領主大人是真的很好奇。
　　他當初都準備好喊一嗓子莫欺少年窮然后單干了，沒成想一腔熱血撲了個寂寞。
　　“三個原因——第一，都是私生子出身，我懷有部分同情心理?！彼鱾愖Я藗€靠枕墊在身后，半躺著仰在上面，眼神放空看著天穹，“第二，奧蘭多家在南方省還有點勢力，手可伸不到咱們這里，所以我就算搞點小把戲，他們發(fā)現(xiàn)不了?！?br/>　　可能是嫌天氣熱，索倫動了兩下嘴唇同時用拇指搓了搓食指上的藍寶石戒指，領主大人頓時感到一股穩(wěn)定而涼爽的微風迎面而來，一下子涼快不少。
　　“第三呢？”李察知道這第三肯定才是最重要的，
　　前兩條只是提供了實施可能，但任何舉止的實現(xiàn)，一要有可能二要有驅動，現(xiàn)在還缺驅動。
　　就像領主大人平時收拾尼赫魯，那些五花八門的理由都是提供可能，真正的驅動來源其實是“看你來氣”。所以尼赫魯若想少挨收拾，要么爭取少干點傻事，要么得想辦法別那么討領主大人嫌。
　　可惜，他受到的磨難和挫折可能還不夠，這個簡單的道理還沒想明白。
　　“聽我說?！彼鱾惿斐鰞筛种割^晃晃，抽開話題問了件不相干的事，“你知不知道，咱們龐貝這些年內(nèi)部一直有兩大派系?！?br/>　　“不知道。”李察搖搖頭。
　　雖說他現(xiàn)在好賴算是個貴族，但開拓貴族消息渠道跟傳統(tǒng)貴族沒法比。領主大人對上層基本兩眼一抹黑，別說派系斗爭這種秘辛，連當今皇太子叫什么名都搞不清。
　　“該不會是兩位皇子爭奪皇位吧？”他一臉膈應。
　　李察發(fā)誓但凡索倫敢點一下頭，他絕對立刻扭頭就走。爭來爭去皇位又落不到他李察頭上，干嘛去趟渾水。
　　索倫翻身坐起來，一臉哭笑不得，“咱們龐貝統(tǒng)共就一位殿下，誰跟他爭？況且陛下還正年富力強，遠沒到退位的時候。你想象力不要太豐富好不好?！?br/>　　李察訕訕笑了兩聲：“是哪兩派？”
　　“一派傾向于圣光教會，希望龐貝能被教區(qū)接納。而另一派更偏向冰雪女神，不愿跟教廷產(chǎn)生太多瓜葛?！?br/>　　“哦?！鳖I主大人了然地點點頭。
　　圣光教會是目前整個人類世界的主流教派，絕大部分曾繁盛一時的古代信仰都被排擠得銷聲匿跡。
　　目前大大小小的人類國家里，有三分之一左右國名前都掛著個“圣”字，這是他們虔誠的象征，也是圣光教會幾乎已經(jīng)一統(tǒng)天下的象征。
　　之所以還要說幾乎，是因為在龐貝這個盤踞在人類版圖最北方、面積最大、人口也第二多的國度，圣光教會還方興未艾，冰雪女神才是人民寄托信仰的對象。
　　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確實和氣候有關，龐貝北方冬季時常發(fā)生嚴重的冰雪災害，客觀上更有利于冰雪女神信仰傳播。這方面李察自己深有體會，他在南方省時還多少能看到圣光教會的布道機構，越往北走越是難覓蹤跡。
　　但更重要的還是龐貝氣質上就跟其他國家略不同，不光信仰，有些別的事也不怎么能尿進一壺里去。具體來說比如：軍事、政治、民俗、藝術、風土、血緣……以及其他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