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檀頗為意動,笑著對風婉兒道:“此事甚好......”
風婉兒低頭小聲道:“此事奴家不敢自主?!?br/> 韋檀“哦”了一聲,越發(fā)和氣,又問閔玉瑤:“她家老大人現(xiàn)在何處?”
閔玉瑤一時語塞。
風婉兒小聲道:“父母皆不在,凡事須聽宗族吩咐。”
“那,宗族......”
風婉兒語氣不變:“雁門郡?!?br/> 往來雁門郡一趟須一個月,韋檀頗遺憾不能馬上辦成,看向孔禮,道:“待我命人去詢問,賢弟且等消息?!?br/> 孔禮頷首,道:“有勞兄長牽掛?!?br/> 這時,又有侍者來上菜,這會子是兩碟熱菜,“郁郁澗底松”和“衣巾落棗花”,風婉兒又瞅了一眼,見就是一碟松子燴魚脯,一碟蜜漬棗花肉丸,于是示意閔玉瑤只吃肉丸。
熱菜既上,侍者又給每桌送上一壺酒。這酒名叫“流水難歸浦”,韋檀抿了一口,笑道:“此酒甚好。”
閔玉瑤聽了,便如以往侍宴時一般,給自己斟酒,然后欲敬眾人。
風婉兒小聲道:“阿姐,你忘了加這個?!彼f上一個錦囊。
閔玉瑤之前早與風婉兒商量好了,笑著接了,從錦囊里取了一枚東西放進酒杯里。
韋檀聽見動靜,好奇一看,只見她的杯子里躺著一枚桃粉色的花苞狀東西,于是問道:“這是什么?”
閔玉瑤嬌聲道:“妾身體弱,表妹為妾身調的暖香,放進酒里飲下,可暖身子,夫君可要一枚?”
韋檀哪里會用婦人的東西,搖了搖頭,卻對風婉兒越發(fā)的欣賞,“倒是巧心思?!?br/> 孔禮道:“果然是巧的。”
閔玉瑤早察覺孔禮與風婉兒之間不對,忙岔開話題,舉杯念道:“一愿郎君千歲,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br/> 這是常見的祝酒詞,眾人皆滿飲一杯。
韋檀趁著酒意,對風婉兒道:“何不為繁離斟酒?”
此話一出,他立刻有些后悔,閔玉瑤是他的妾侍,可風婉兒卻不是,瞧著也不像風塵女子,如此場合,貿然命其為外男斟酒,實在失禮。
然而,那孔禮卻已將酒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然后放在一旁,道:“有勞?!?br/> 這明明白白是要風婉兒斟酒的意思了。
閔玉瑤臉上的笑有些僵了,道:“小妹年輕,不知規(guī)矩,便由妾身來為大人斟酒?!?br/> 孔禮看了一眼韋檀,目光交接,韋檀便知孔禮有些不喜,心里也已認為風婉兒遲早是孔禮的人了,于是斥道:“男子說話,賤妾安敢饒舌頂撞?”
閔玉瑤的臉登時白了,眼角浮起淚花,她還想開口,風婉兒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安撫的拍了拍,然后站起身,順手把閔玉瑤那只酒杯拿走了。
此時,天色漸昏,恰有侍者進來放置燈盞,風婉兒笑道:“往那位郎君身邊多放兩盞,不然我看不清他的臉?!?br/> 這話說的暗含褒貶,韋檀寧臣與孔禮三人皆聽了出來,可偏又捉不住把柄。
孔禮臉上的神情更是變幻莫測,十分復雜。
轉眼間,風婉兒已經走到了孔禮的面前,她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會。
這樣瞧著風光霽月的一個人,竟然如此睚眥必報么?
她在他身旁坐下了,把自己的杯子也放在他的杯子旁。
坐在一旁的寧臣笑道:“莫非姑娘想與繁離對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