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瘋狂的計劃
一天的游玩經(jīng)歷不多加贅述,眾人玩的都很開心。
包括某個面癱,雖然沒什么表情,但顧北還是能看出他很開心的。
入夜。
踩過碎石小徑,入目是霧氣騰騰的溫泉。
溫泉池是天然的石槽,石匠用銅管引入溫泉水,形成了這個溫潤如玉的泡池。
粼粼波光中,時有幾點杏花的花瓣隨著流水漂動,曲折的長廊架在溫泉上,連接溫泉兩側(cè),廊身半掩在溫泉的白色霧氣中,恍惚間像置身夢中。
顧北瞇著眼,把腦袋以外的全部身體浸入水中,享受這片刻的靜謐。
殘魂們的愿望千奇百怪,有的想再見一面親人,有的想體驗一次極限運動,有的想體驗當偵探的感覺,有的想談一次戀愛。
為了滿足這些人的要求,顧北這一年來難免東奔西跑。
攀登珠峰,橫穿xz,深入神農(nóng)架,征服羅布泊。
徒手攀巖,懸崖跳水,翼裝飛行,高空跳傘。
跑到酒吧賣唱,扮成江洋大盜劫富濟貧,冒充偵探跟拍收集證據(jù)。
可以說這一年以來,顧北真正意義上體會了一遍何為人生百態(tài)。
比較輕松的愿望也不是沒有,只不過人生一世,大家都想體驗一下生前沒機會體驗過的。
也多虧顧北是身懷絕技的異人,不然就這一年下來,不說分身乏術(shù),那也應(yīng)該要被折騰散架了。
都走南闖北一年了,老子還不能享受享受?
顧北泡在池子里,抬頭看著點點星空。
現(xiàn)在想起來,上次像這樣泡溫泉,貌似還是在東京的時候。
和繪梨衣一起。
可惜當時并沒有發(fā)生什么喜聞樂見的事情,雖然是混湯,但是小丫頭片子雖然身懷大兇,可是卻連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赤條條站著仿佛理所應(yīng)當,沒有一丁點不好意思,連帶著稍微有些激動的顧北也被強制降溫了。
顧北想了想,從池子旁邊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fā)了過去:“在泡溫泉?!?br/>
過了一會,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打開一看,也是一張照片:繪梨衣頭上頂著黃色的橡皮鴨子呆頭呆腦的坐在浴池中,一層細密的泡沫漂浮在池水上,連繪梨衣的臉上也蹭上了一片,兩顆半球在泡泡中影影綽綽,繪梨衣舉著手臂輕輕皺眉,好像是糾結(jié)于拍照的角度。
配文:“在洗澡。”
顧北眼神一紅,鼻頭一熱,用欣賞的眼神看了一遍之后,將照片轉(zhuǎn)進了哪都通內(nèi)部專用終端,然后吩咐智能把數(shù)據(jù)鎖進最底層機密文件里,除了顧北本人以外任何人都不準查看。
事實上,哪都通的最底層機密文件里邊已經(jīng)全都是繪梨衣的照片了,連顧北和其他科研人員最新研究出的異術(shù),保密等級也沒有繪梨衣照片的等級高。
“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給別人發(fā)這種照片的嗎?”
“可顧北不是別人啊?!?br/>
顧北被繪梨衣噎了一下,說不出來話來。
他當然不會自戀地認為繪梨衣在撩他,也不會覺得繪梨衣發(fā)這種照片是在表達什么,小丫頭只是無心之舉而已。
繪梨衣天真無邪,剛開始接觸男女大防,知道有些東西可以給人看,有些不可以。
但是在繪梨衣的認知里,顧北是例外。
小丫頭覺得自己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交給顧北,因為她本身就是顧北拯救的,是顧北帶給她自由,讓世界接受了她。
雖然顧北再三和她解釋,試圖給繪梨衣建立起獨立的三觀,讓她正確地認知到“自我”的存在,但現(xiàn)在看來結(jié)果好像有些適得其反。
小丫頭對顧北更依賴了。
“總之,除了我以外,別人都不可以。”
小丫頭乖巧應(yīng)下:“嗯?!?br/>
兩個人隔著千山萬水,聊著最近身邊發(fā)生的事情,不過大多數(shù)都是顧北在講,講高山的雄奇,講大海的壯闊,講戈壁的荒涼,而繪梨衣只是靜靜的聽著。
這是兩個人這一年來養(yǎng)成的習慣,顧北每到一個新地方就會將那里介紹給繪梨衣,而繪梨衣也會默默記下來,讓顧北下次帶她一起去。
“這個世界很美,很溫柔,有很多地方我都想去看一看?!?br/>
顧北想起前段時間和源稚生的通訊,對方說內(nèi)鬼還在調(diào)查中。
真沒用,都一年了還沒有結(jié)果。
繪梨衣的血統(tǒng)已經(jīng)回升到標準濃度,為了防止暴走的危險,再次回到了那個被隔絕起來的房間。
顧北原本準備再走一趟東京幫繪梨衣壓制一下血統(tǒng),但卻被源稚生攔住了。
源稚生也很心疼繪梨衣,但這次的機會對于內(nèi)鬼來說也是絕無僅有的,他想要趁這次機會將內(nèi)鬼抓出來。
顧北同意了,不過保險起見他給源稚生寄去了一樣東西。
一試劑血液。
這是小魔鬼路鳴澤在長白山事件之后送給顧北的補償,據(jù)說是從他的一個手下身上抽出來的血,可以有效抑制龍血暴走。
顧北實測有效,至于怎么測的……
只能說,這一年來,全國各地的死侍數(shù)量被壓制到了一個可悲的程度,各地的哪都通工作人員都快忘了自己本來的職業(yè)成為真正的快遞員了。
拿到試劑的源稚生沒有任何表示,顧北也不需要他有表示,繪梨衣是他的妹妹,他自然會全力以赴。
這一次被送回監(jiān)禁室的繪梨衣很安靜,沒有反抗,沒有賭氣,也沒有離家出走,只是靜靜地接受。
“會有機會的,我會帶你去看?!鳖櫛闭f。
繪梨衣相信顧北,相信他一定會帶自己去看一看這個美麗溫柔的世界。
兩人互道晚安,然后前后下線。
顧北看著灰色的頭像,手中不自覺的開始運起雙全手。
自從上次給繪梨衣治療之后,雙全手就一直卡在一個瓶頸處,一年過去了,顧北掌握的其他奇技都有了長足的進步,甚至還解鎖了新的奇技,但雙全手卻還是一動不動。
而且雙全手并不是特例,在雙全手之后第二個達成圓滿的六庫仙賊也在顧北一次徒手攀巖中觸碰到了瓶頸。
由此看來,或許八奇技都存在這個瓶頸也說不定。
那瓶頸仿佛是一道界限,就在那里卡著,好像隨時都有可能破開,又好像永遠也破不開。
不過顧北有預(yù)感,那瓶頸之后一定是全新的境界,雙全手一定可以再進一步,然后就可以解決繪梨衣身上的問題了。
這種預(yù)感并不是空穴來風,而是一個術(shù)士冥冥之中的感應(yīng)。
而且,對于雙全手的瓶頸,顧北也已經(jīng)有了一些想法。
顧北正想著,不遠處的木制柵欄門發(fā)出“嘎啦嘎啦”的聲音,柵欄門被拉開,一個赤條條的黑影沖進來高高躍起,然后“撲通”一下扎進池子里,濺起一大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