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斤壓低一文的價錢差，聽上去是不多，可若是往后商市里的醬鴨出售量能勻速增長的話，所能相差的價錢也又不少。
　　
　　一只合標準的水鴨大概在五到六斤重，壓低一文錢就意味著每只醬鴨的原始成本都至少能省下五文錢。
　　
　　若是批量賣給像崔三這樣開食鋪商客，出一次貨就能節(jié)省至少兩百五十文的本錢。這其實和多賺取兩百五十文利潤是完全兩根概念。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能賺取多少利潤是是不確定的，而能多少節(jié)省成本卻是確定的。
　　
　　顧七抿了口茶水，問：“這兩個村的養(yǎng)鴨戶會負責送貨嗎？”
　　
　　“這是自然，不過靈塘村的位置要遠一些，要送貨也做不到每日辰時前送到，只能等到午時之后?！?br/>　　
　　風清前傾身體，繼續(xù)緩緩開口：“不過靈塘村的養(yǎng)鴨戶說，他們可以先把水鴨斬殺好，再送過來?！?br/>　　
　　顧七聞言挑了挑眉，別看宰殺水鴨很容易，可如果數(shù)量一多也十分耽誤工夫。
　　
　　現(xiàn)在加工坊里就有專門負責宰殺水鴨的幫工，幫工領(lǐng)的是基礎(chǔ)的月錢，不計算提成。有時候數(shù)目太多，經(jīng)常來不及，就需要做醬鴨的婦人自己斬殺，這樣一來進度難免會耽擱一些。
　　
　　可若是再招一個幫工，從人力成本上來說，就有些劃不來了。
　　
　　“遠溪村的那家養(yǎng)鴨戶不能負責斬殺？”顧七問。
　　
　　風清搖頭：“只有靈塘村的養(yǎng)鴨戶愿意做?！?br/>　　
　　“午時之后送貨問題倒也不大，只是他必須得保證他的鴨子是現(xiàn)宰現(xiàn)殺的，鴨肉要足夠的新鮮，不能以次充好。”
　　
　　顧七想了想道：“到時候得找個專門的負責驗貨。這一點必須提前寫進契書里。若是鴨子質(zhì)量不達標，顧氏商市有權(quán)利退貨，不結(jié)算當次批次的貨款?！?br/>　　
　　“你的意思是定下靈塘村的鴨子了？”風清問。
　　
　　“先讓他們送一批過來看看。如果合作的好，下一批之前就簽訂契書。再貨款結(jié)算上，他們有什么要求？能接受月結(jié)嗎？”
　　
　　“現(xiàn)在不能。必須按照批送貨的數(shù)目，當場結(jié)算?！?br/>　　
　　風清笑了笑：“這還是那養(yǎng)鴨戶先前聽過顧氏商市的名頭才答應的條件。若是換成旁人，得先付一半訂錢，斬殺送貨前付清另外一半尾款?！?br/>　　
　　活禽運輸麻煩，宰殺風險更大，第一次合作有一定顧慮可以理解。
　　
　　顧七點點：“就先按他們的規(guī)則來，不過契書只能先簽一年，一年后必須得按商市的供貨規(guī)則來。”
　　
　　風清理解顧七的心思，笑笑道：“想來一年的時間也足夠讓外人對顧氏商市有個新的認知了?！?br/>　　
　　說著，風清頓了頓，片刻后薄唇輕啟，問：“我來時看錢四娘子寫了聘書再外頭張貼。除了賬房，你還另外要招采買的管事？”
　　
　　“給你減輕點負擔，不好嗎？”
　　
　　顧七瞇起眼眸，瞥了風清一眼，隨而又笑道：“放心，不會白白便宜你的。之后還有其他事情要交給你做?！?br/>　　
　　風清笑容溫和，淺笑著：“我還以為你打算提前把我打發(fā)走了?！?br/>　　
　　顧七挑動眉梢：“也不是沒想過?！?br/>　　
　　“......”風清。有些話可以不用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