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闕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許久。
狹長漂亮的桃花眼里堆滿了復雜的神色,沈柏丞身上有讓她熟悉的東西。
這在以往是從來沒有過的。
再結合沈柏丞現(xiàn)在的狀況來看,那個東西還是有害的。
就在少女深思的時候,沈柏丞已經(jīng)走過來在兩人面前坐下,青年的精神狀況很差,眉目間盡顯疲憊的神色。
一雙丹鳳眼里充斥著紅血絲,沈柏丞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發(fā)疼的太陽穴,呼吸略顯得沉重。
他閉著眼睛,什么話也不說。
謝韞偏頭去看沈念闕,許是心有靈犀,對方也恰好轉頭,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交。
“闕闕是不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少年故作隨意的問道。
沈念闕嗯了一聲,她再次掃視了沈柏丞幾眼:“說不上來的熟悉?!?br/>
但一時半會兒就是想不起來。
“大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柏丞現(xiàn)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掀了掀眼皮去看沈念闕,這不看還好,一看就更難受了。
胃里傳來的惡心感讓青年面色比剛才還要難看。
沈念闕讓傭人打電話叫家庭醫(yī)生過來,自己則上樓去找找看有沒有曲星微留下來的應急藥物。
她回到自己房間,首先入眼的就是書桌上那個裝有白色蠱蟲的玻璃瓶。
突然就有什么東西鉆進了腦海,讓她恍然大悟。
難怪她總覺得熟悉。
原來是蠱。
但是沈柏丞身上為什么會有蠱?
*
蘇璽在沈家呆了兩天。
每天都被茍魏樓和沈欽國拉著被迫下棋,考慮到不讓兩位老人自尊心受挫,于是在對局中他故意放水。
當然這點小伎倆瞞不過兩位老油條,知道他的放水行為后當即眉頭就皺起,整個人都變得嚴肅起來,說他再放水就是看不起他們!
于是蘇璽就不敢再放水了,拿出平時參加比賽的實力跟兩位老人輪回下棋,只是每一局堅持都超不過五分鐘,這與他想象中的不同,沈欽國和茍魏樓愈戰(zhàn)愈勇,以前早睡的習慣在五子棋前面都是云煙。
睡什么睡?要下棋才是實在話。
蘇璽臨走前的前一天晚上請沈念闕吃了個晚飯。
他本來只邀請了沈念闕一個人,但赴約的還有那個令他非常熟悉的陌生人。
氣氛就突然有點尷尬。
謝韞和沈念闕并排坐在一起,蘇璽一個人坐在他們對面。
等菜的間隙,蘇璽拿出手機以來緩解自己的尷尬不自在。
他打開微信,距離兩天前他發(fā)的消息終于有人回復了。
[你看我還有機會嗎?:臥槽,這不是謝韞嗎?小璽子,你什么時候跑到臨城去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是闕姐家的客廳吧?]
蘇璽啪嗒啪嗒打字回過去。
[闕姐的小跟班:謝韞???是謝家的那個謝韞????。?!]
霧草。
難怪他總覺得怪熟悉的。
原來是謝家的那個謝韞。
同作為京都本土人,蘇家也是上的了臺面的名門世家,早些年跟謝家還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雖然他跟謝韞接觸不多,但是多少還是聽說過謝韞的名字。
只不過。
他對外的風評不是很好。
自小體弱多病,出生的那一年謝家遭遇了史上最大的危機,過后就被人在背地里說成是災星、掃把星。
爹不疼的娘不愛。
當時蘇璽還覺得謝韞特別可憐,他捧著手機忍不住抬眼去看對面的少年。
結果剛看了一秒,就接到了謝韞冷如冰刃的眼神。
蘇璽瞬間后背發(fā)涼。
這、這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憐吧?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里,終于有服務員端著菜盤上來,蘇璽點的全都是這家酒店的招牌。
沈念闕最近在查沈柏丞接觸過的人。
青年身上的蠱很有可能就是來自于他們,但郵件里的人就那么多,每個人看起來都不像是會蠱術之人。
沈念闕不說在蠱上面有非常大的了解,但實力也是不容小覷。
她剛把第一頁看完,旁邊的少年就替她剝好了完整的一只蝦:“闕闕吃完飯再找吧。”
蘇璽聽后心里接了一句:你覺得闕姐能聽你的話嗎?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屬實太打臉了。
簡直就是啪啪響。
沈念闕聽話的把手機熄滅掉放到一邊,泰然自若的吃掉少年親自剝好的蝦仁,蘇璽看呆了。
霧草!
這絕對有貓膩??!
暗戳戳激動的心讓蘇璽堅持了整整半個小時,吃過飯后他就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上飛機前,他在群里發(fā)了條消息。
[闕姐的小跟班: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天大秘密!闕姐有喜歡的人了??!]
[十三州:誰???小璽子你別一驚一乍。]
[幸福如履薄冰:說。]
[你看我還有機會嗎?:小璽子,你說闕姐喜歡的人不會就是謝韞吧。]
[闕姐的小跟班:你怎么知道????!]
曲星微表示非常的嫌棄。
[你看我還有機會嗎?:小璽子,你這什么爛記性?之前我有發(fā)過照片在群里吧?]
蘇璽盯著這條消息出了神。
后知后覺的眨了眨眼,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
他們私群里的消息沈念闕一無所知。
她現(xiàn)在正和謝韞一起篩選有可能會蠱術的人,從幾十個人里挑了十個出來,再然后選的只剩下三個人。
其中就有葉知桑。
謝韞分別看了三個人的信息,最后敲定:“葉知桑的嫌疑最大,她不會蠱術,但不乏有人在背后唆使?!?br/>
“她對闕闕你的敵意很大?!?br/>
少年可謂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葉知桑就是當初被退學的一中學生,后來家里失火下落不明,對外的消息就是已經(jīng)死了。
結果沒想到她又整容重新回來,這其中的貓膩用腳指頭都能想到。
沈念闕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鎖定在葉知桑身上。
既然她是沖著自己來的,無非就是想從她身邊人下手,這跟她上次在警局的審訊室里接到的那通電話內(nèi)容有相似之處。
或許葉知桑知道些什么。
沈念闕眼底閃著冷漠的光芒,其中還夾帶著一絲戾氣。
動她可以。
但把念頭打在她家人身上,那么就得做好死無葬生之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