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丞愷走后,韓兼非癱坐在沙發(fā)上,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這些天以來,連續(xù)的模擬演習帶來的疲憊,和馮丞愷帶來的海量信息一起,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既然他們能控制硅蟲,”一直在身邊靜靜聽著的源智子端過一杯水來,“為什么不直接命令那些東西跳進恒星?”
韓兼非接過水杯,道了聲謝,回答道:“他并沒有說那個什么水星基金會能控制硅蟲,如果他們有那么大本事,就不用費勁力氣找什么代言人來應對這次危機了?!?br/> 源智子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是這樣,”韓兼非解釋道,“這是一種談判技巧,他故意說得很模糊,讓我們誤以為他們有能力控制硅蟲,來顯示自己的掌控力,但我覺得,他們最多能也就是干擾硅蟲的行動,就像他自己說的,可能這種干擾能力就快壓制不住硅蟲了?!?br/> 他揉了揉臉,試圖驅散一些疲憊:“對這種可怕的東西越了解,我就越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這次模擬硅蟲的演習,不光是給聯盟艦隊那些家伙提個醒,我自己也發(fā)現了很多以前沒有想到的東西?!?br/> 源智子點點頭:“只有站在硅蟲的角度上,才能理解它們究竟有多強大?!?br/> 她親自帶領兩千個收割者裝甲分隊來模擬感染體,才真正理解那種在戰(zhàn)場上裂變式增長的可怕之處。
“所以,我現在的想法,跟兩年前也有很大的不同了,”韓兼非自嘲道,“如果這時候的我回到兩年前,陳明遠邀請我合作,我肯定不會拒絕。如果這個水星基金會真的能幫我們對付硅蟲,就算作為他們的代言人又能怎么樣?”
當天晚上,韓兼非連晚飯都沒有吃,便躺在沙發(fā)上沉沉睡去,等到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接近中午了。
他翻了個身,剛好看到一旁坐著的源智子。
“你睡著的時候,”智子說,“那個姓馮的又來了一次,給了一張名單,說這些人會跟你一起離開,作為水星基金會給你的第二份誠意。”
“離開?”韓兼非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是去前線,”源智子接著說,“已經確定了,特混艦隊三天后出發(fā),新羅松艦隊也一同前往,作為獨立作戰(zhàn)編隊。”
“那么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韓兼非接過源智子遞過來的牛奶喝了一口。
“國防部的情報官過來送情報的時候,我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自己打開看了一下。情報就在桌上,你吃完再看。”
“不用。”韓兼非順手抓起電子紙。
上面赫然寫著:硅蟲艦隊再次行動,對聯盟艦隊發(fā)起進攻,從赫爾曼星圈趕來的聯盟第19、27和55艦隊,連同白山雇傭兵的一只獨立艦隊加入戰(zhàn)斗,在第六行星軌道外抵擋住硅蟲的進攻,戰(zhàn)損不明,傷亡不明。
韓兼非放下情報,問道:“國防部說沒說準備怎么打?”
源智子搖搖頭:“他們應該不會告訴我?!?br/> “好,我們去一趟國防部?!表n兼非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去說服盧杰和他的艦隊,不要這么做?!?br/> 韓兼非知道,如果這個由九支艦隊組成的特混艦隊出發(fā),在數量上能夠與硅蟲入侵艦隊相抗衡的話,聯盟參謀部一定會要求務必拒敵于行星之外。
這是一個正常的統帥都會做出的選擇,一旦這些能夠將殺死人類來擴充自己的怪物突入一顆擁有幾十億人口的行政星,沒有人能夠承擔這種可怕的后果。